感知被欺骗,任何一柄真实飞近的飞剑,都会轻易的杀死他们。

    “我们不会幸免。”

    申玄此时突然出声,他冷漠的声音里都带着微微的震颤。

    “是的,我们不能幸免。”

    在厉西星和胡京京还无法明白申玄这句话的意思时,丁宁已经平静的点了点头,看着申玄认真地说道:“但是你依旧不能出手。你伤得依旧比他重,而且他的修为高于你,只要他接下来的伤势比你轻,那我们就不可能获胜。我们必须赌一赌。”

    从丁宁这句话的本身,厉西星和胡京京依旧无法理解,然而当丁宁这句话说完,他们却都已经明白。

    战摩诃和乌潋紫的身影还在坠落,此时依旧没有真正的接触那口活泉,然而石碑上浮现的每一个文字,却都是开始急速旋转,每一个文字都开始发出了轰鸣。

    这些黑色的文字带起了一条条的黑色光线,围绕着石碑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而那口活泉里的水流也开始急剧的旋转着,变成一个同样的黑色漩涡。

    这里的整个空间里的天地元气,都被这两个漩涡带动,空气一束束凝结起来,也变成无数黑色的光带。

    这每一道光带开始旋转,便是一条条锯刃。

    无数条锯刃在这个空间里旋转,身处这个空间里的任何人都不能避免。

    此时这个空间里的天地元气刚刚开始凝结,然而厉西星和胡京京已经感到身上许多处传来割裂的痛楚。

    他们的身体就将被割断成无数块。

    战摩诃身处这个空间里。

    若是战摩诃的出手对这个空间无法造成根本性的改变,那他们所有人就一起死。

    这便是丁宁的赌。

    黑色的光带彻底形成,整个空间诡异的被无数光带充斥而分割。

    丁宁和厉西星、胡京京、申玄的身上都出现了一道道平直于地面的血线,血线里开始渗出血滴。

    申玄的嘴唇微微的震颤着,他的左手握拳越握越紧,然而看着丁宁脸上的血线和依旧平静的目光,他终于还是没有任何更多的动作。

    黑色的光带里突然出现了许多灰色的霜。

    灰色的霜在一刹那似乎又要变化,要化为雨滴。

    然而轰的一声,一声巨响如在远处的云端炸响。

    所有黑色光带陡然消失,一片片浓黑如同最深沉的乌云,这些乌云的缝隙里,却是有光丝在涌动,就像是无数闪电要射出来。

    丁宁平静的目光里终于出现一丝真正的欣喜。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如一截脊骨一般紧贴在他背上的末花残剑便在此时飞起。

    随着他的一声低声厉喝,他体内气海之中所有真元几乎在这一刹那尽数被他从双臂中逼出。

    十余道带着血意的真元流束涌入这急剧飞起的短剑之中,在一刹那间,这末花残剑的剑丝便散开于他头顶上方,就如盛开了一朵红色的花。

    丁宁的发丝被剑气带动,往上飞舞起来。

    因为真元流动太过剧烈,就连他眼瞳里的细小血管都爆裂,使得他的双瞳都变得血红。

    厉西星的呼吸都彻底停顿,他都从未见过丁宁有如此的战意,如此的杀意……以及如此的可怕!

    那朵红色的剑花,宛若来自地狱。

    每一道剑丝都散发着一种恐怖到难以言明的气息。

    “孽海花!”

    申玄握紧的拳头里都流淌出血珠,他因为太过用力,指甲都已经刺穿了自己的血肉,然而他自己却全无所察。

    厉西星和胡京京无法知晓,然而他却见过这样的剑式,感受过这样的剑意!

    在元武皇帝登基前三年,那人战死的那一战里,那处无数尸骨累积成塔的顶端,就曾涌起过这样的剑意!

    黑色的天地间出现了许多真正的血色闪电。

    每一道闪电都是一道剑丝上洒出的剑意。

    一片浓黑到最深处的乌云被这些血色闪电如腐蚀般刺出无数的孔洞,无数的劲气嗤嗤的往外疯狂涌出。

    “守城!”

    “圆光!”

    丁宁的口中涌出了一口血,然而与此同时,他还是目视前方,吐出了两道剑式的名字。

    厉西星和胡京京出剑!

    两道剑意在前方碰撞,然后近乎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轰!

    然而在下一刹那,丁宁和厉西星、胡京京的身体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不远处的石阶上。

    喀喀喀……

    一篷烟尘涌起,响起一片碎裂声,也不知是骨裂声,还是石阶碎裂的声音。

    申玄没有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