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豪雨落下,当乌云再消失时,澹台观剑早已不见身影,而徐福和那数百童男童女也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里存在过。

    ……

    徐福和徐福的剑阵,本身便是大秦王朝最强的依仗。

    这曾经也是击溃燕齐军队信心的根源。

    因为没有什么军队可以守得住这样剑阵的攻城。

    在很多人看来,除非是许多诸如白山水、夜策冷、甚至是丁宁这种级别的修行者联手,才可以镇压得住这个剑阵。

    然而和所有人没有想到郑袖会和元武拼至两败俱伤一样,也没有人想到,这个剑阵会消失得如此轻松,如此的快。

    消息传往天下各处。

    丁宁在胶东郡知道了徐福的选择,知道了胶东郡的那些腾蛇已经在带着他不想再见的徐福和这些童男童女飞往胶东郡外海域的某个港口。

    徐福的抉择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当徐福接到他的信笺开始,并没有大张旗鼓的调集修行者,而是第一时间赶去和剑阵会和,就足以说明这剑阵在他心中的地位不只是纯粹的战争利器。

    这便已经意味着,在徐福的心目中,在元武和这些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孩子之间,还是这些童男童女占据了上风。

    不管在很多年前,徐福为何做出了彻底站在元武和郑袖一边的选择,或许只是觉得木已成舟,不想再逆水而行,但至少在现在,丁宁认为徐福最后的这个选择至少遵从了自己的内心。

    丁宁又开始写信笺。

    不是写给永远再也不会见的徐福,而是写给此时已经在秦境边境的谢长胜。

    此时天下所有的修行者都知道他便是昔日的王惊梦,丁宁的名字甚至在淡去。

    但在谢长胜看来,当年的王惊梦距离他太过遥远,毫无感觉,他在给丁宁写的信笺里,也依旧当丁宁便是那个他熟悉的梧桐落同辈少年,给丁宁的许多信笺里写的并非一定是重要的军情,有的却只是调侃和闲来无事的瞎扯。

    丁宁微笑着给谢长胜回信应付他的调侃,“昔日古朝讲究德行,以德治天下,不动刀兵,但并非是不修武,而是以武威慑,以德服人。不动干戈,便只是能不动刀兵解决,能有别的方法解决的事情,便不动刀兵,而非是真的不动干戈。”

    看似瞎侃,然而这些对话里,其实却隐然涵盖着元武在骊山下皇宫里的心情,以及元武所说过的一些话语。

    昔日长陵之变前,巴山剑场这方许多人毫无觉察,他们也并不知道,他们的言行,却悄然被郑袖和元武所察。

    而很多年后,一切便掉转了过来。

    一纸军情在早些时候,也已经送至骊山下的皇宫里。

    充盈着药气的寝宫里,元武垂首看着这纸汇报徐福和剑阵消失的军情信笺。

    在更早些的时候,还有一封加急密笺从燕境传回,告知他白启已违圣命,挥师进入齐境,再不受长陵管辖。

    第两百一十八章 余味

    空旷的黑色殿里,元武的手垂了下去。

    他的手似乎承受不住薄薄的一页羊皮纸分量,而他的脖颈似乎承受不住他头颅的分量。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一些。

    他在很多年前给人的感觉很平庸,但他无论在任何方面其实都超越这世间绝大多数人。

    白启违抗圣命率军入齐境自然便是逆反,带走的几乎是大秦王朝三分之一之上的军队。

    数十万精锐军队行军所需的支撑不只是白启个人的想法,大量的供给谁能够满足?

    他花了很短的时间就想明白了是谁能够给白启提供足够的支持。

    所以他便更明白,白启覆灭齐王朝之后,那些忠诚于大秦王朝的军队也不会再回来给他效命。

    他同样明白,丁宁逼走徐福,不只是要从他的身边逼走至关重要的力量,更关键的是在告诉他,长陵到大秦王朝各地,所有的消息传递,军令秘报,已经不再安全。

    他在失去对大秦王朝的军队,乃至整个朝堂的控制。

    这就像是一条百足长虫,在被慢慢的斩去一条条长足。

    慢慢的剥夺和折磨很残忍。

    但元武却并没有觉得这很不公平,因为当年他和郑袖也是这样的去逼迫王惊梦的。

    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随着这熟悉的脚步声,一股浓烈的药味刺激得他的鼻翼有点发麻。

    又到了吃药的时辰。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头来。

    双手奉着药碗的赵高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后他接过这个纯金的药碗,如同饮酒般小口小口的慢慢抿着。

    药汁涩而苦,然而当这些药汁入腹,便有一团元气如同烈火般从他的腹中燃烧起来,涌向他身体各处。

    他身体里一些如同死去、腐败的地方,在药气的冲击下开始复苏。

    赵高的药很有效。

    他身体血脉里,那些郑袖残留的星辰元气,都甚至已经在强劲的药力冲刷下磨灭了不少。

    “大概还要两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