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奇怪了?”

    青诀努力回想了一下,这么形容:“感觉在看香饽饽。”

    谁知青黛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宗主你少往脸上贴金,他讨厌你都来不及。”

    “算了,吧吧。这金步摇戴得我怪累的。”

    她扶着金凤步摇上马车,一上去就蹬掉脚下的鞋子瘫坐在马车里,顺手取下步摇扔一边,擦去嘴边的红色,打开窗帘吹会儿风舒服多了。

    等了半天,千灵马也没动。

    她问:“怎么还不?”

    外面传来青黛为难的声音,“宗主,齐公子来了。”

    她话音刚落,车帘就被人掀开。

    齐陵一上车就愣住,金步摇已经被她扔到了地上,长发散落下来,她回头吃惊地看着他,嘴边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艳红色,衣摆下藏着一双柔嫩的赤足。

    这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青诀,也是这样随意自如,老是不穿鞋到处乱跑,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尽显小女儿姿态。

    他心中感慨,升起一抹酸涩。俯身将地上的鞋子捡起来,“你怎么又把鞋乱扔。”

    第56章 他咬在后面 ·

    她一直都喜欢光着脚到处乱跑。

    夏天的时候如此, 冬天的时候也如此。

    殿里烧了地暖,光着脚也觉得暖烘烘,她有时候忘了自己没穿鞋, 开门就往外边跑,一双脚冻得通红也不回去。

    青栾总斥责她胡闹, 她每次都一本正经地认错, 可到了下次又会如此,叫人拿她根本没有办法。

    齐陵那时不喜她,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他说过她一次:“不成体统。”

    往后,她就再也没在他面前脱过鞋子。

    明明就是最跳脱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胆,在他面前却总是小心翼翼,收敛些性子, 生怕惹得他不高兴。

    齐陵心中酸涩,捡起她的鞋子,竟是无比地怀念那个时候。

    如小女儿一般的青诀多好啊,她会在他面前露出柔软的一面,表达自己最真挚的感情。

    “我记得你以前, 也不爱穿鞋。”

    他弯腰, 握住她的脚想帮她把鞋穿上。

    青诀却将脚缩回衣裙里,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齐宗主, 你这样成何体统?”

    显然她也并没有忘记当年的事,而且一直牢牢记着他那句“不成体统”。

    齐陵与她僵持了片刻, 最后还是妥协,将鞋子放在她脚边, “是我逾越了。”

    青诀掀起宽大的衣袍盖住鞋子,伸脚穿上,两人面对面坐着却相互无言。

    千灵马快速奔跑着,炎热的天气忽然降下一场大雨,搭在车架上“噼啪”作响。

    车外传来青黛的声音:“少主说的没错,今天真的要下大雨。”

    青诀掀起窗帘,外面的大雨吹入车内。车身跟着摇摇欲坠,雨水四溅,打湿了她的衣服。

    她起身拍打着身上的水,车身摇晃,齐陵连忙抓住她的肩膀,想将手边的披风裹在她身上。

    青诀以为他想抱住自己,用力将他推开,齐陵本来能够站稳,马车忽然颠簸,他的手正好摔到金凤步摇之上,从手心开始到手臂划了一条好长的口子。

    鲜血滴落,齐陵面色发白地坐在车里。

    雨水吹开车帘,落了他满身的水,整个人又狼狈又可怜。

    青诀这才看到他手里拿着披风,原来他刚才是想帮她把披风裹上。

    谁知道会闹得这么难堪。

    车外的青黛听到声音:“宗主,你没事吧?”

    青诀微微张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齐陵已经捂住伤口站起来,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没事。”

    可是他的血一直流个不停。

    马车里又开始漫长的安静,齐陵撕下布条,一言不发地给自己包扎。

    青诀捡起金凤步摇,上面已经被血染脏了,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安静过后,是齐陵先开口:“你没有必要和剑华宗作对,前几回虽说是你占了上风,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以华天景的性格一定不会对你善罢甘休。”

    青诀皱眉,“是剑华宗非要和我作对。”

    “华天景这人好面子,你下了他的面子他肯定找回来。其实你大可以避开他们,能够自保便是,没必要与之硬碰硬。”

    那就是要让她吃哑巴亏?

    青诀觉得可笑,他真的一点都不了解自己,“我为什么要让着他?前世青雀宗正是因为羸弱,才会被欺负,我今世想要权势踩在他头上,有什么不对?”

    “你不要深陷在前世的仇恨之中,今世和上一世已经不一样了。青雀宗现在已经有自保之力,大可不必事事争当第一,敛其锋芒,韬光养晦不是更好吗?”

    “你以为这样他们就会放过我?”青诀反问他:“你知道什么叫怀璧自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