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叔叹了口气,安慰地拍着他的肩膀,“少宗主,有时候输了不代表你们不够好,只是造化弄人而已……”

    那年的楚千极,脾气还不似现在古怪,谦谦公子,众人梦寐以求。千机宗也是红极一时的大宗门,无数人踏破了门槛,想与他结亲。

    可他谁也看不上,偏偏喜欢冷冰冰的青栾,而青栾,也在权衡利弊之后答应与他一试,这场感情的开始并不算轰轰烈烈,结束的也甚是平淡。

    年少时候的性子,总是有些固执骄傲。

    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几乎都是吵架冷战,吵得最厉害的一次整整三个月没理对方。

    那个时候严叔就劝他,“你们之间总要有一个人服软,性子都如此高傲,将来肯定要吃苦头的。”

    楚千极就觉得,自己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怎么就要低声下气去哄人了?

    后来等楚千极后悔,想要再去与她和好的时候,青栾却说:“我们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她冰冷的神情,和高高在上的青雀神像一样,不带一丝感情。

    短暂的心痛之后,高傲再次占领高地。

    他发着狠誓:“此生不会再踏入青雀宗半步!”

    她常说两个人都是固执的人,不能吵架,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会。

    可实际上,他比她还要固执百倍……

    听说她生病了,他忍着不肯踏入。

    背地里却担心受怕,让严叔去给她送药。

    听说她买了个奴隶,他也不肯踏入。

    背地里却忍不住发怒,将宗内的奴隶全部驱赶出去。

    听说她私下成了亲,他也不肯踏入。

    那天夜里却醉得不省人事,一夜荒唐,心如死灰娶了自己不喜欢的人。

    时间越长,便越是没有理由去见她。

    年龄越大,越是瞻前顾后。

    直到她死的那天,他哭得眼睛都快瞎了,仍旧没有去见她。

    没有理由,也没有脸面。

    余下的只有悔不当初。

    他错过了一段让自己后悔终生的缘分,再想要赎回的时候,早就已经没有机会了。

    余生只能悔恨之中,品尝苦果。

    ……

    听完严叔的描述,楚经秋也有感同身受的疼痛感。如果当初他勇敢反抗父亲,珍惜那段缘分,是不是现在在她身边的人就是自己了?

    严叔看到他眼眶的热泪,叹息道:“是宗主的固执害了你,但是你也别怨他,他这些年,其实他自己心里也不好过的……”

    楚经秋点点头,“我不怨他,怪我自己。”

    那天的楚经秋喝了很多酒,他把那些关于她的东西一件件翻出来回忆,才发现自己真的错过了太多太多。

    他和自己的爹一样,都有些自己的骄傲和固执,可青诀想要的是至死不渝、唯她不二的喜欢,他的喜欢根本就不够深。

    他站在阁楼上,看着死去的兰花。

    无论他多用心的浇灌,不是自己的,终究不属于自己。

    “少宗主,你下来啊!上面太危险了!”

    他摇晃着探头,“嗯?你说什么?”随后身子一翻,从阁楼上摔了下去。

    “少宗主——!”

    ……

    一滴冰凉的水滴落到他脸上,他伸手擦去,是一滴雨。

    千机宗下雨了,雨水落到栏杆上,溅到他脸上。

    “楚经秋……你能不能,借我一笔钱?”

    他转着扳指,漫不经心地问她:“青诀,原来只有这个时候才想得起我。”他想到她为了齐陵刀山火海,语气便有些嘲讽:“怎么,你的齐陵帮不了你吗?”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下去,似是不习惯这样低声下气,她说不出恳求的话来,只能直愣愣地看着他,“可以借给我吗?”

    这么多年,从来想不起他。

    需要钱的时候倒是想起了。

    他倚在躺椅上,慢慢晃悠着,“需要多少?”

    “九千多万。”

    他笑着说:“青诀,我们是什么关系,找我借这么多钱?”

    她微微抿唇,鼓起勇气说:“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楚经秋大笑了起来,“你当初让我走的时候,我可没忘记。现在说我们是好朋友,会不会太晚了?”

    他面上戏谑,目光却牢牢锁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可是让他失望了,她只说:“打扰了。”

    便转身离开。

    楚经秋起身抓住她的手,心中怨气无处宣泄,“青诀,说一句软话都不会吗?”

    她脸色苍白地回他:“你说得对,我们的关系还不足以让你借这么多钱,是我欠考虑了。”

    开口借钱,却不愿放下高傲。

    楚经秋甚至恶劣地想着,等她被逼到走投无路了,一定会回来求自己。

    可是他忘了,青诀是何等高傲的人,她本身就是被逼到了死路,才会向他开口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