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小卖店火速上架各种周边,f4 的海报啊照片啊,玻璃柜台边上围着叽叽喳喳的女生左挑右选——

    唰唰唰,扑克牌大小的卡片在手里翻飞。吴承承百忙之中抬眼,问:“你说道明寺和花泽类谁帅?”

    “花泽类。”

    她不屑地撇撇嘴:“我发现咱俩眼光真不一样,陈晓东那时候就是。”

    我思绪倒是回到了更早,记起 l 和 x 谁帅的纸条,只是还没来得及细想,边上一个女生插进话来:

    “同学,你们那沓看完了吗?”

    “看完了,给你吧。”

    吴承承抽出一张道明寺的剧照留下,冲我挑挑眉:“这张帅呆了,我要放钱包里。”

    “帅帅帅。”我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学着电视剧里的腔调说,“吼,这不就是救杉菜那集啦。”

    正说着,被谁撞到肩膀,带得我整个人往前一踉跄。

    小卖店空间有限,进进出出摩肩擦踵实属正常,但同时还伴着一声:“花痴一样。”

    我没好气地回过头,才发现是李免过去了,正在货架上拿饮料。

    “你才花痴!”

    他没搭理我,看样子刚打完球,在初冬的天里浑身升腾着雾气,没两秒又一阵风似的拿着去结账。

    几乎同时外面有男生喊起来:“诶诶诶李免!帮我们也拿一瓶!”

    李免身形一滞,迅速地瞥了我一眼,转身笑骂:“再这么叫我试试,靠,自己拿!”

    一阵闹闹哄哄,这群打球的男生走了。我心虚地舔舔嘴唇,问吴承承:“你们班同学还这么叫他啊?”

    “嗯”她如梦初醒似的,看着外面答非所问,“你觉得李免有没有点像道明寺?”

    “晕,你眼睛不好使?”

    万万没料到,眼睛出了问题的还不止她一个人。

    班里逐渐有女生打听李免,甚至问到了我头上。在那个年代,流星花园引领了新的审美风向,我估计李免自己也没想到,烦人嘴欠摇身一变,成了闪光点。

    ----

    也正好是那一年,狮子座流星雨大爆发。2001 年 11 月 19 日凌晨开始,持续五六个小时,最大峰值达到每小时 1 万颗以上,难得一遇。

    已经不能叫流星雨了,是流星暴雨。

    当时我们就在山上,蹲在简陋的平房前,裹着羽绒服军大衣,冻得瑟瑟发抖。

    不远处几个人在忙活着组装望远镜,据说是少年宫天文组的老师。电视台的人也来了,司机正往外搬笨重的摄影器材,我们就是跟这辆车一起上山的,通过周姨的关系。

    “什么时候能看见流星?”吴承承牙齿打颤。

    “据说得后半夜。”

    “嘶——”她把帽子往下拽了拽,直蒙到眼睛,“太冷了。”

    我把围巾一头搭在她脖子上,两个人挤得更紧,但仍旧感觉暖意在不断消散。

    困倦和兴奋在脑子里更迭,想回屋却生怕错过流星。李免忽然站起身,使劲跺跺脚:“我靠,真的冷。”

    “我回屋了。”魏潇慢吞吞接茬,“流星来了叫我。”

    她这一走吴承承巴不得地跟上。眼看人要散了,徐之杨抬手往天上一指:“看,流星!”

    大家登时都定住了,往同一个方向看去。世界消音般寂静,好半天我疑惑地开口:“在哪儿?”

    他没事人一样抹抹脸,笑道:“让你们醒一醒。”

    “徐之杨,你学坏了。”

    “你现在怎么跟李免似的?”

    “诶,什么叫跟我似的,我怎么了?”

    ----

    那天流星迟迟不来,少年宫老师解释由于云层厚,很可能观测不到,实在可惜。

    好些人挤在平房里打盹,很快外面就安静了。我抱着一丝希望坐在门口,借了魏潇的外套,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听见李免从屋里出来。

    “你不冷啊?”

    “我都穿成这样了,不冷。”

    “哦。”他说着坐到旁边,好一会儿又张口道,“如果流星来了,你要许什么愿?”

    余光里是李免侧脸的轮廓,比小时候更清晰。很奇怪,每次他正经说话,都让人挺恍惚的,于是怔怔回答:“没想好,你呢?”

    间隔几秒,是认真的口吻,又带点自嘲:“希望我爸妈不吵架,我妈今天没来,忙着在家吵架呢。”

    我一下子很错愕,心里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安慰,嘴上就是吐不出半句话。

    李免也没声音了。过了半晌,他起身伸了一下胳膊,随口说:“还希望篮球比赛能赢。”

    “……跟我们班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