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冰天雪地的,就你从来不戴帽子围巾,羽绒服还经常敞着怀。”

    李免听完想了想,说:“我那是着急出门。”

    “着急出门?”这理由好扯,忍不住笑回,“那时候时间大把大把的,一帮小孩无所事事,有什么可着急的。”

    他在有限的空间里又往后靠了靠,仰头沉默了一阵说:“我基本都是在阳台看见你,着急下楼顾不上戴那些,你回忆一下。”

    我愣住了,正好赶上一个急刹车,人往前窜,回忆也像倾倒出来,忙不迭抵住前排座椅。

    印象中,我和吴承承在楼下吃糖葫芦,他从单元门急忙出来,露大半截脖子;上学路上李免常从身后出现,冻得嘶嘶哈哈还故作潇洒……

    犹疑地回头看他,撞上淡淡的笑意,依旧仰着脸,嘴角有些弧度:“想起来了。”

    “……嚯。”我有点扭捏,故意一拍脑门,“小时候这么喜欢跟我玩?”

    李免缓缓吐出口气:“大家都喜欢跟你玩,因为——”

    “嗯?”期待夹杂不安。

    “你好欺负吧。”

    “……”尴尬地摸摸脑门,别过脸去干笑两声,灌一肚子风,倒想起一茬来,“对了,昨晚徐之杨来了?”

    “他跟你说了?”

    “没有,舍友看见你们出校门了。这么久不见,叙旧去了?”能闻到他身上有些微酒味。

    “对。”李免舔舔嘴唇,不太想聊的感觉,探身往窗外望去,“快到了吗?”

    “快了吧。”我也看出去,车龙蜿蜒到远处的立交桥,街边的店铺灯火通明,下班的人群来来往往,不由得喃喃道,“北京真大。”

    大到能装下很多人,让我、李免、徐之杨和魏潇有重聚这天,心情很不一样。

    “诶,什么时候去长城吗?”他忽然问了句。

    “好啊。”

    还有能弥补遗憾的这天。

    ----

    魏潇演出的酒吧并不大,在巷尾,挂着小小的霓虹招牌。

    徐之杨杵在门口,有点走神的样子,我们已经到了跟前才迎上几步。

    “到多久啦?”

    “刚到。”他笑容有点勉强,抿抿嘴看向李免,两人没说话,半晌默契地拍了拍胳膊。

    “进去吧,快开始了。”徐之杨去开门,我无意看了眼来时的路,一种奇怪的感觉再次驱使脚步慢下来。

    刚才过来就察觉到异样,总能听到身后有响动,转头只剩空空荡荡。

    ——“快,外面冷。”

    ——“发什么呆呢?”

    他们同时说话,又同时收声。

    “诶……”顾不上回应,我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人跟着我们啊?”

    李免和徐之杨顺着我视线望过去,空无一人。

    “没人啊。”

    “你也没觉得吗?进这巷子之后。”我朝李免说。

    他摇头:“可能是顺路,半道拐进别的巷子了。”

    “可能是……”我被说服,跺跺脚嘟囔着,“好冷,快点进去吧。”

    ----

    那是我第一次进酒吧,印象特别深刻,以至于后来去过的地方总觉得差点意思。

    空间真的很小,也就七、八桌的样子,快坐满了。灯光昏暗,一面墙前摆着几样乐器,光束投向那方寸间。

    音乐舒缓,人们聊天的声音像是窃窃私语。

    三个人找了角落的位置,就着吧台椅坐下,然后迎来沉默。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得左顾右盼,寻找魏潇的身影。

    很快她来了,一样的短发,走路带风,脚上终于换了双新靴子,边走边说:“李免,真是好久没见了。”

    大方地打完招呼,随即问道:“你们喝什么?啤酒?还是调的酒?”

    两个男生下意识交换了眼神:“啤酒吧。”

    “你呢?”魏潇看向我,笑说,“给你点个饮料,牛奶也有。”

    “不用啊,我也一样。”环顾一周,桌桌都是酒,“在酒吧喝什么饮料,啤酒。”

    李免和徐之杨欲言又止,只有魏潇最爽快:“行,你没喝过,悠着点。我演出马上开始,就顾不上你们了啊。”

    “诶……”我心里一急去拉她的袖子,唯恐又剩我们仨了。

    也不知魏潇有没有看出这层意思,只是回身跟我说:“姜鹿,等会给你唱海阔天空啊,录个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