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都没有朋友嘛。”李免蹙眉,摸了摸额头沉吟道,“但是后来好像变成她的习惯了,我总能发现她,比如去网吧,她就坐旁边看一晚上,我换个网吧,她跟着换,把那一带网吧都走遍了。我劝她回家,她说不想回家,也不知道能去哪。”

    “我当时在网吧见过她。”

    “对,我渐渐发现她很执拗,开始觉得不妥。但她好像钻进牛角尖,不论是好好商量还是骂她赶她,只能得到一句话:不知道还能去哪。”

    我默默听着,忽然能理解一点点。在糟糕的环境里,有时偶然出现那个人就像救命稻草,会让你紧紧抓住,如果一直不跳出来,就越来越依赖。

    就像当初搬家后被孤立排挤,林孝诚释放的善意显得特别可贵,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我的稻草。

    后来父母帮我跳出那个环境,林孝诚也成为我珍视的朋友。而赵语静没这个机会,任凭自己陷进去,对李免会是种什么感情?

    反过来呢?我看向他,情绪难以控制跌落下去。

    ———

    从景区出来,经过一片停车场。我不住地看,回忆当年大巴车停靠的位置。

    “在那。”李免指了个方向,“我当时急得要命,跑回到大巴满身是汗,结果你在车里给林孝诚写地址。”

    我笑了声,心不在焉说道:“我只是在店门口看个礼物,一转眼你们就不见了。”

    “我也就往前走了几步,一回头就找不着你了。”话音落下,他扶过我后脑勺轻轻拍了拍:

    “还好现在在这,没丢。”

    ??034 有什么办法

    “姜鹿,你们这样不行的。”

    “……”

    “哪有人谈恋爱带个拖油瓶的?”

    “……老师在看你。”

    “说前女友吧,倒也不是,说朋友吧,朋友没这么干的。要是我整天在你俩面前晃,李免不得气死?他要换位思考。”

    “别说了。”

    “要不要我帮你——”

    林孝诚在身后话音未落,年轻的声乐老师终于发飙,带着几分委屈:“我发现我在上面讲,有人就在下面说,我跟你们练这几天嗓子都哑了!”

    空荡荡的排练室有回音,好久才归于寂静。

    她喝了口水,把杯子哐当放在桌上,怒气难消,抱胸接着道:“后排那个男生,我看你嘴就没停过,来你唱一遍。”

    鸦雀无声,谁敢跳出来自认。我面无表情沉着气,听耳后同频的呼吸,果然也在装傻充愣。

    没料到这人陡然一提气,笑着来了句:“老师,我唱得不好啊,普通话不标准。”

    “我听听多不标准。”

    “咳。”林孝诚扶额,一本正经接话,“那我给你唱一首爱拼才会赢吧。我开始了啊。”

    “一时失志不免怨叹,一时落魄不免胆寒,哪怕失去希望,每日醉茫茫——”

    真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这人发什么疯?

    排练室一下子笑开了。老师也被逗乐,强板着嘴角移开视线,阳光洒在她侧脸,浅浅的笑意显得特别温柔。

    大家还在起哄鼓掌,林孝诚适时闭上了嘴。我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晃神的样子。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老师收拾好东西,拿上水杯又回身道,“那个男同学,唱得确实一般,要多练。”

    ----

    那年正赶上国庆 60 周年,上头组织合唱献礼,以学院为单位层层选拔,早早就开始准备。我和林孝诚在同一个学院,都被征用进了合唱团。

    老师离开了排练室,林孝诚还在发呆。我拿乐谱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吧你,花痴啊?”

    “……这老师哪来的?”

    “音乐系新来的老师吧,估计研究生刚毕业。”

    “叫什么?”

    “姓郑吧好像。排练这么多天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啊?那在这装什么失魂落魄。”

    “这么多天,我才发现她这么好看。”林孝诚愣是把一句油腻腻的话,说得十分诚恳。

    “嘶——”我听得浑身发麻,扯回正题,“你刚才说要怎么帮我?”

    “什么帮你?”

    “哎,就那个,赵语静的事啊。”

    “哦,使美男计啊。”他分心往外走,说道,“但现在帮不了你了。”

    “……林孝诚。”真让人无语,但还是追出去喊道,“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使法啊?”

    结果一不留神绊在门槛上,眼看着身体往前扑,伸手去抓他后背却够不到,关键时刻被旁边的人拦腰捞住。

    汗都出来了,撞上李免无可奈何的一张脸:“从小就不看路,什么时候能改啊。”

    我忘了他在门口等,还未及答话,林孝诚当啷一句插进来:“怪我了怪我了,走太快了。”

    然后担忧状,上下打量,浮夸地抬手就要往我脑袋上抚:“没事吧姜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