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气无力一点头,“你回去吧。”

    他挪挪脚没走,回忆起什么来似的,说道:“这个窗户比原来你家的低,我能直视你。”

    我愣了愣,印象中小时候李免很爱敲我家窗户,每次都要站开些距离仰着脖子讲话。想到这,忍不住怔怔说:“你是李免没错吧。”

    他摸不着头脑,笑回:“不然呢。”

    我把侧脸抵在窗框,猛一阵凉麻痹了神经,觉得牙疼稍稍缓解,认真问道:“你对赵语静有没有一点点感情,喜欢,担心,内疚,同情,什么都好,有没有一点点?”

    李免抿了抿嘴唇,也非常认真地回答:“最初有一点感谢,后来有一点同情,现在什么都没有。姜鹿,我没法左右她的决定,你能不能当她不存在?”

    不能。

    ----

    后来我去了医院,领了消炎药。

    期间让我妈把家里旧的相册寄过来,“只要是小时候的照片我都要,学校活动用得上。”

    收到了足足五本,每本都有李免的身影。

    拔牙回来那天,头晕,满嘴血腥味,止血棉一塞进去就浸透。快十点,我抱着那些相册从宿舍出发,直奔西门的奶茶店。

    卷帘门已经拉上一半,躬身进去,看见赵语静在洗杯子。

    我把相册往点餐台上一放,回身卷帘门拉到底,整个动作不过五秒。

    “你干什么?”她关了水龙头。

    “让你弄清楚他到底是李免还是周免。”我口齿不清,讲着话顺嘴角还流出点血水,随手一擦。“来吧,咱们就在这耗着,耗到你想通为止,一天,两天,谁都别出去。”

    智齿还是要拔掉。

    ??037 20岁有20岁的事

    一进门就发现玄关放着两个纸箱子,看起来是水果,冰箱都快堆不下了。

    边脱鞋边喊了句:“李免,水果你买的吗?”

    “……啊?”声音慌慌张张的,桌椅弄出些动静。我探身看了一眼,书房门关着,门缝透出光来。

    “干嘛呢?”说着踢掉鞋,随手把包扔在沙发上,几步过去推开门——

    这人站在大敞四开的窗边,风往里灌,他往外挥,正在散味。再低头,几乎完整一根烟按灭在可乐罐上,看样子刚抽。

    “你不是说你要戒烟吗?”我看他衣角被吹得翻起,皱眉摆摆手,“窗户关上吧,冷死了。”

    “哎。”老老实实。

    “你烟哪来的啊?”我扒拉两下桌子,发现烟盒,“外国烟,哪来的?”

    “徐之杨给的。”

    “骗人,他知道你要戒烟还能给你烟?我不认识徐之杨是吗,他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吗?”

    “真是他给的。”他摸摸后脖子,垂眼说道,“就他回国那天给我的,当时还没说要戒烟。我刚才一翻兜才发现,想说浪费也不好吧,这也是心意……”

    “……我收走了。”

    “哎。”

    正要转身,顺手就掂了掂可乐罐,至少还有一半。我递过去个眼神,李免捂胸口状:“刚才吓我一跳,就给掐那了,可惜半罐可乐。”

    犯了错就会装可怜,演技越发精进。

    ----

    回到客厅,这才有功夫脱外套喝口水。他把水果搬到桌上,说:“是你的快递,我刚才从物业搬回来的。”

    “我没买啊。”

    “车厘子,谁给你寄的吧。”

    我一听,心里大概有数,凑过去看了眼箱子上的快递单,寄件人:赵语静。

    “真是她寄的,怎么又寄东西来了啊,上次的还没吃完吧?”拉开冰箱门,一小箱猕猴桃放在那,还剩大半。

    “啊,我真的是。”手拍脑门,靠在桌边看向他,“我都不敢给她朋友圈点赞了,点什么寄什么,给钱还不要,怎么办啊你说?”

    “过年给她女儿红包发个大的。”

    “……只能这样了。”

    还真是,快过年了。

    赵语静现在做微商,什么都卖,生意还很不错。前阵子卖家居用品,最近卖高档水果,只要我能用得上的,她每次都会寄点过来。

    从不收钱。

    为此我特地用旧手机卡搞了个小号,在她店里偷摸下单,算是支持支持生意。于是,我家这些产品总是成倍地出现,多到根本用不完,吃不完。

    晚上我们窝在沙发看电视,茶几上摆一盘车厘子。我抱着手机下单,嘟囔:“吴承承太远了,徐之杨住址不知道定下来没有,魏潇空中飞人,只能给林孝诚寄两箱了。”

    “嗯。”边搭话边往我嘴里塞车厘子,“他现在怎么样?”

    “林孝诚?还那样,前段时间跟我要魏潇的微信,不知道在搞什么。”

    “他没有么?”又伸过手来接果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