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那个,就是,我被关在小礼堂了,郑老师认不认识这里负责的人?”说着抬眼匆匆一瞥,李免弓腰撑着自己额头,目光交汇,他把我拽坐到椅子上,自己走去门边。

    “关在礼堂了?”那边乐不可支,夹杂几句听不清的对话,又问,“你自己吗?李免呢?”

    “……在旁边。”

    “哦,要不呆一晚算了。”

    我脸又一热,刚才的画面闪现,哑声道:“少说这些屁话。”

    林孝诚笑起来,没多久戛然而止。我正要追问,听他装模作样回话:“负责小礼堂的老师回家了,钥匙也带回家了……这样吧,我去取钥匙,回学校帮你们开门。”

    “啊?”受宠若惊。

    “嗯。”

    这一声答应得不情不愿,被人拿枪逼着一样。果然片刻之后,他像是走到什么空旷处,愤懑道:“姜鹿,我真多余给你回这个电话,我们正要进电影院诶!今天人多票很难买诶!她非叫我回学校给你们开门我靠……”

    不甘心地深呼吸,他说:“我跟你讲,你欠我个人情。”

    ----

    没想到,欠林孝诚的人情很快找上门。

    那学期我大三,开始准备考研。也是为了跟李免呆着,国庆放假留在学校复习,没有回家。

    合唱结束的第二天,我们坐在自习室共享一对耳机,听周杰伦。接近中午,人走得差不多,窗外有风吹进来,3 里在放半岛铁盒。

    我走神了,觉得这一刻弥补了某些缺憾。如果自己没搬家,始终紧紧拽住李免,我们的高中会不会是现在的画面?

    胡思乱想着,他手指在桌面敲敲:“累了?”

    “……”若有所思摇头,问道,“你说今年杰伦还会出专辑吗?”

    “会吧,每年一张。”

    “可他今年忙电影,现在已经 10 月份了。”

    “去年也是 10 月份发的。”

    我皱眉,之前已经听说些小道消息,大胆提议:“那我们打赌。”

    “赌什么。”

    “就赌,以后是你带我去看他的演唱会,还是我带你去看。”

    他笑:“好啊,成交。”

    我也不知道自己瞎起劲什么,好像未来近在咫尺,跟着嘿嘿直乐。书反正是看不下去了,干脆侧头趴在桌子上看他。

    这人很快绷不住,假正经道:“你要是看不进去,不如不要在这拘着。”

    “我只是休息一会儿。”

    李免也俯下身来,侧脸贴在桌面,鼻尖离我仅一厘米。四目相对,呼吸变得小心,听他说:“考研之后想干什么呢?”

    “嗯……没想好,考上了就继续读书啊。”

    “想考去哪里?”

    “留在北京?”

    “你有没有想过,我迟你一年毕业?”

    “所以我才想留在北京啊,学弟。”

    他展展眉,下巴抵在桌上,陷入思考。画面静止一般,猛地被手机振动打破。我脸一麻,“噌”地弹起来接听。

    是我妈,神神秘秘地聊起林孝诚。我听得云里雾里,好半天才捋清楚。

    是这么回事,林孝诚本来国庆节要回家,机票都买了,又临时反悔。他爸妈觉得事有蹊跷,花式追问下,这厮说是为了陪我考研复习,所以才不回家。

    现在话传到我妈耳朵里,已经变了味儿,转头来质问我:“孝诚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斩钉截铁道,但想起欠他的人情,不得不帮忙找补,“他回宿舍了,下午再来复习。”

    “你俩是不是想考一所学校?鹿鹿,你跟妈说实话,你俩是不是谈恋爱呢?”

    “哪儿跟哪儿啊?”我埋着头讲电话,不想让李免听见,“不是,你别瞎猜。”

    “你林叔叔可说了啊,孝诚最近很不对劲,肯定有情况,原来是为了陪你。”家长们已经达成共识,先入为主了,“其实这是好事啊,有什么可瞒的呢?你说实话。”

    “我说什么实话啊我。”叫苦不迭,说林孝诚搞师生恋?他爸会不会打断他狗腿?

    但这个锅砸自己头上,也背不起啊。

    想到这,后悔没有早点招供出李免。主要是近段时间,家属楼的叔叔阿姨开始重新联系上了,契机也很让人哭笑不得,是因为 qq 农场相互偷菜。

    一联系,没别的,就聊这些孩子的事。我妈这才听说李免高中的荒唐事,不止一次发表感慨,诸如原来当初他受那么大影响,家庭变故容易改变孩子性格,以后恐怕是个问题等等。

    她没恶意,但在我听来,不那么舒服。

    每次都这样被堵住了嘴,想着找机会告诉她,一直拖到现在。我握着电话进退两难,把心一横道:“我跟李免在一起。”

    “这孩子才大二就开始准备考研了啊?”

    “……”理解岔了,而且他从来没有考研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