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掏出手机,“我要给魏潇录个像,回头发给她。”

    楼梯,走廊,教室慢慢进入镜头。

    我举着手机移动,嘴里嘀咕着:“没变,墙围还是原先这种蓝色的,这都掉渣了……”

    “现在交通方便,很多人家里都买了车,已经没多少教师子女在这儿念书了,大家都去市里的学校了。”

    吴承承指尖拂过墙壁,带下来一堆碎屑,拍拍手上的灰尘接着道,“要不小学能拆掉吗?办不下去了,没有学生了。”

    我转过身去看她,感觉有些怅然,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握着手机,被她推开,“你拍徐之杨,别拍我,我没化妆。”

    然后屏幕里就出现徐之杨的脸,温温和和一如小时候,冲镜头说:“还记得我们教室在哪儿吗?”

    “记得嘛,姜鹿。”

    没等回答,传来李免的画外音。我循声去拍,刚朝向他,就被这人抢过手机——

    笑眯眯转手把镜头对准我,又问了一遍:“记得嘛?”

    “记得啊,走到底那间嘛。”有点不自在,作势去抢,“手机给我。”

    李免轻松闪开,一步步后退,仍旧对着我:“我们现在去教室。”

    “去教室你拍前面啊,你拍我干嘛?”越发下不来台了,开始挡自己的脸,“李免你好烦人,这是给魏潇拍的视频,你别瞎闹。”

    他就跟没听见一样,嘴角弯弯兀自笑着:“到了,现在进教室,还记得你坐在哪里么?”

    懒得理他,只觉无可奈何看向吴承承:“魏潇让我拍学校的视频了,你用你手机拍吧,李免不靠谱。”

    前脚交代完,后脚踏进教室,就注意到投影仪亮着。我正要感慨配备投影仪了,发现屏幕上是我们小学的毕业照。

    ——

    “谁安排的啊?”我很是惊喜,目光移不开地问,“还有这节目呢,谁弄的?”

    鸦雀无声,这么优秀的操作没人认领?困惑地扫视一圈,听李免重复刚才的问题:“记得你座位在哪儿吗?”

    “那里啊。”伸手一指,顺势就走了过去,“我坐在这,你坐我后面,承承是我同桌,徐之杨是你同桌。”

    李免点头,一路跟拍:“坐啊。”

    当年偌大的教室,现在看起来好小,桌椅换成了硬塑的,更像是过家家的玩具。我满目狐疑地坐下,看到屏幕上换了照片。

    是鼓号队的排练照,小小的李免坐在台阶上发呆,我在眼馋别人的鼓,不远处老师正在纠正徐之杨站姿。

    “这照片哪儿来的?”

    “学校的照片。”吴承承说,坐到我旁边一起看。

    “嚯,是你们谁搞了个回忆局啊?毕业十年那种。”

    一张接着一张,都是以前的照片:升旗,联欢会,集体操,竞选仪式……不知不觉看得入迷。

    每张都有故事,挟带着回忆席卷而来。我们边看边聊,也忘了从哪张开始,才察觉到不对劲了。

    是我摔倒哭了的照片,在家属楼下;是我生闷气的照片,因为玩游戏吃了亏;是我刚拔完牙的照片,看着都觉得嘴巴漏风;是我唱歌,滑冰,玩游戏,穿新衣服,看篮球比赛……有些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

    是我,都是我。

    怔怔回头看李免,欲言又止:“你放的照片?”

    这时候压根没留意徐之杨到讲台上摆弄电脑,忽然一声吉他前奏响起来,屏幕上出现魏潇的身影。

    ——

    她抱着个吉他盘腿坐在镜头前,轻轻拨动琴弦,一开口就让我眼眶泛酸。

    “愿你此刻可会知,是我衷心的说声: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

    很久没听她唱 beyond 的歌,这次是喜欢你。

    李免把手机凑近,拍我的眼睛:“听哭了?”

    “……没有。”伸手去捂住,说道,“好久没见魏潇了。”

    “那这下别哭啊。”

    “什么?”

    睁开眼,看他把手机交给徐之杨,单膝跪在狭窄的过道,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摸出一个盒子,带着忐忑的笑意。

    我坐在那儿懵了,然后眼泪一下就止不住了,连成线地往下掉。进来的每一步都是他安排好的,拍视频,那些照片,歌名叫喜欢你。

    他改名,也是为了以李免的名字来结婚吗?

    想到这儿,更哭得稀里哗啦。李免眼圈也有点红,来抹我的眼泪,怎么也擦不完,自己都慌了。

    徐之杨和吴承承一人一个手机在拍,屏幕上的魏潇换了首真的爱你,我听着听着破涕为笑,肩膀一耸一耸,抽噎着说:“这首歌是唱给妈妈的啦。”

    视频有延迟,几秒钟之后魏潇才停下来:“李免点的,他说歌名对就行,歌名就是他想说的话。”

    李免被揶揄得直舔嘴唇,跪在那儿有点脸热了。他从盒子里拿出戒指,酝酿半天忽然语塞,就这么看着我。

    旁边吴承承紧着鼓动,这人更无措了,居然摸兜翻出来一张小抄,已经皱皱巴巴。

    他展开,垂着的眼睫毛微微颤动,说:“姜鹿你知道么,李免之所以是李免,是因为你,嗯……嗯。”

    李免深吸口气,说不下去了,把纸条攥成一团,重又抬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