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高定西装,手工皮鞋,蓝宝石袖扣,机械名表……显然是精心搭配过。

    他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身上还喷了清雅的香水。

    餐厅的包厢是提前布置好的,桌上的花瓶里,放着几只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看来他为了这次见面,费了不少工夫。

    将菜单递过来,陆时寒温柔地说:“浅浅,你来点吧。”

    点好菜,陆时寒自然地加了两瓶酒。林浅目光微闪,没有多问。

    等菜上来的时间,陆时寒主动和她聊起来。话题显然也是他精心准备过的,接的话都很幽默。

    要不是林浅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估计会以为他转性了。

    菜品陆陆续续被端上来,两个边聊边吃,还算舒心。

    吃到后面,陆时寒不动声色地给林浅倒酒。

    她眯了眯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察觉到,他倒,自己就喝。

    三杯酒很快下肚。虽然是红酒,度数不高,但是她喝了这么多,脸颊变得绯红,眸光也变软了。

    陆时寒关注着她的状态,又紧张又期待。

    他记得林浅酒量不好,上次在他面前喝醉,还软软地管他叫老公。

    太想拥有她,又怎么都追不到,让他出此下策。

    他不会趁人之危,只问问她和其他男人是什么关系,再听她说两句软话,就心满意足了。

    等啊等,林浅除了脸越来越红,其他方面,一点醉态都没露出来。

    难道是喝的少了?要不再劝她喝两杯吧。

    他拿起林浅的杯子,挣扎着要不要给她倒酒。

    林浅手肘撑在桌子上,细嫩的手心托着腮,眯起的眼睛里,是了然的笑意。

    樱唇上下碰了碰,她轻声说:“别倒了,我酒量挺好的,你灌不醉我。”

    心思被她撞破,陆时寒捏着杯子的手,骤然收紧,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放下酒杯,酝酿了几秒,他干巴巴地说:“这样啊。”

    为了追求林浅,他也恶补了不少知识。比如女生是很神奇的生物,男朋友在的时候,她们连瓶盖都拧不开,不在的时候,她们能把人天灵盖拧下来;再比如,只有喜欢的人能把她们“灌醉”。

    唉,林浅当时肯定很喜欢他吧。

    “当时也不喜欢你。”

    此话一出,陆时寒惊讶地看着她。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林浅点点头,嗤笑道:“当时的醉态,还有那一声老公,都是故意演给你看的。”

    陆时寒脸上笑意消失,眸色冷寒,嘴唇紧紧地抿着。

    片刻后,他移开目光:“你喝醉了,都说胡话了。”

    “陆时寒,别自欺欺人了。我不光酒量骗了你,什么小名叫兔兔,最喜欢你送的兔子灯,也是我胡诌的。面对你时的依赖和欢喜,被你辜负后的伤心和难过,通通都是装出来的,我从来都不喜欢你……”

    “够了!”陆时寒撑着桌子,猛地站了起来,脸颊煞白,眼睛红通通的,说话的时候,心口剧烈欺负,显然受了不小的刺激。

    他盯着林浅,试图从她脸上找出“违心”的痕迹,可是根本没有。

    “你最擅长演戏,现在也是演给我看的。”短短一句话,他说的非常吃力。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是真的腻了。”林浅直直地看着他的眸子,语气清冷无情,“我不想和你玩什么你喜欢我我不喜欢你的游戏了,所以别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什么都不会给你。”

    说完,林浅拿起自己的包,准备往外走。

    陆时寒几步跨过来,把她扯进自己怀里,死死地抱着。

    他鼻子一酸,眸子猩红,放低身段问:“是不是今天这顿饭让你不满意了?以后咱们换一家好不好,我不会再劝你喝酒了。”

    林浅整个人被他钳制着,挣了两下没挣开,她索性放弃了,叹口气,说:“不是饭菜的问题。”

    “那是什么,你说,我通通都改。”陆时寒哀求她,“只要你别走。”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林浅整个人很烦躁。她抬起脚,对着他昂贵的皮鞋,狠狠踩了两脚。

    男人身体紧绷,却一声不吭,也不放手。

    她终于撕碎了脸上的平静,嘲讽地说:“陆时寒,你是听不懂话吗?明知道我以前都是骗你的,我心里自始至终都没有你,你还喜欢我,你贱不贱啊?”

    话音落下,她明显感觉到男人的呼吸一窒,身体僵硬,抱着她的胳膊慢慢松开了。

    林浅趁机跑出了他的怀抱,警惕地看着他。

    她那番话,字字诛心,正常人听了肯定受不了,说不定还会愤怒到打人。

    如果陆时寒敢动手,她就好好教训他一下。

    结果等了片刻,陆时寒竟然笑了,只是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看向林浅,目光破碎,沙哑地问:“我贱,所以你继续骗下去吧,好不好?”

    林浅的一身力气,好像被这句话给卸掉了。就算陆时寒把脸伸过来,她也不想打了。

    她思绪纷杂,最终什么都没说,垂下了眼帘。

    陆时寒朝她伸出手,却不敢碰她,指尖最终在距离她脸颊几厘米的地方悬停。

    “过去的那些,就让它过去吧,我不在意了。往后咱们重新开始,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

    林浅目光顺着他的指尖向上,触及到陆时寒的眼眸时,瞳孔震了震。

    她清楚地看到,这个男人的眸子里有泪意闪烁。

    为了她,折碎了一身的傲骨。

    更恶毒的话,她通通都讲不出来了,只低声说:“我和你,没什么往后。”

    男人不知怎么被她刺激到了,一张脸猛地涨红,崩溃地问:“你和我没有,那和谁有!顾聿,池眷北,还是封辞?”

    一想到林浅可能会去别人怀里,陆时寒心口像是被人剜掉一块那么疼。

    她太绝情了,一步步诱骗自己入局,然后轻飘飘抽身,留下他一个人。

    他更没出息,明知是局,还心甘情愿臣服。

    对她的感情,就像是锁链一样,贯穿了他的躯体,将他牢牢地钉在荆棘丛中。

    他努力抬起手,想要抓住哪怕一片衣角,对她说:我输了。

    可是,林浅躲开了。

    她的每一个动作、眼神,都在向他说明,她不喜欢他。

    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往后可能也不喜欢。

    像是悬在头顶的剑,轰然落下,疼痛从心脏开始,蔓延到四肢百骸,恨不得将他撕扯成两半。

    陆时寒呼吸窒涩,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都被无力所淹没。

    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把她留下来。

    目光向下,视野中的地面,变得模糊。

    他脑中一片混乱,膝盖向下弯了弯。

    忽然,身后的门被推开,带来一阵清冷的风。

    陆时寒忍着疼痛,站直了身体,向后看去。

    门口站着的人,是封辞。

    他可以在林浅满前脆弱、哀求,但是绝对不会向情敌示弱。

    冷冷地瞥了封辞一眼,陆时寒问:“你来干什么?”

    封辞目光仔细扫过林浅,确定她只是脸颊有些红,放下心来。

    随后,他冷声答道:“来接我的浅浅。”

    陆时寒不屑地说:“她怎么就成你的了。”

    封辞没理他,而是朝林浅伸出手,柔声说:“走吧。”

    林浅抬脚,朝他走去。

    陆时寒慌了。他有种预感,一旦放林浅离开,自己就彻底走不进她的世界了。

    于是他死死抓住她的胳膊,红着眼睛恳求道:“浅浅,别走。”

    这次林浅没动,走过来的是封辞。

    他用力,一根根掰掉了陆时寒的手指,然后将林浅护在了身后。

    “陆时寒,请你自重。”

    空荡的手心,像是割断了陆时寒脑海中的某根弦。他的目光,慢慢移动到封辞的脸上,化为两把寒刀。

    同时,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困兽的低吼,一拳头对准封辞的脸,砸了上去。

    第67章 67杯茶 你在对我说:吻我。

    电光火石间, 封辞第一反应是把林浅往后又推开了半步,同时,抬起另一只手, 握住了陆时寒的手腕。

    陆时寒俊脸有些狰狞,咬紧牙关,加重力气。可他就算和普通人比,力气大, 身手也不错, 在一个一线刑警队长面前, 还是逊色许多。

    和他相反,封辞的表情十分漠然, 双脚像是钉在了地上, 纹丝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