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教授又咳起来,管理人员留意,送走两位老师后,她让饭店炖梨子,明早给展教授送去。

    第二天,口语考试继续进行。

    对此一无所知的姚青青在家里写信。

    她写信给她两个哥哥们,愿在大城市里遨游的他们不要忘了她。

    乖巧弱小如她,在信里告诉姚青天她的私房钱全都被姚妈没收了,希望对方能理解她的处境,有所“触动”。

    她也不知道姚青天关不关心姚成凡的消息,反正就是一股脑写上去。

    家里养花也写,到最后一叠子信件像是日记。

    她没有邮票,写完她就收起来,等姚妈回来让她寄。

    等等,邮票!

    她居然把邮票忘了!

    老货币值钱,邮票更值钱,她应该收集邮票的!

    瞪圆眼睛的姚青青坐回桌前在结尾语后面又写起来。

    她要二哥给她买邮票,寄回来,她要多多给他们写信。还叫他们不许扔信件,全都保存好,这些都是他们亲情的见证,要留给子孙的。

    中午。

    密集口语考试让展教授疲惫,虽然遇上不少值得培养的好苗子,但展教授期待的满分考生还没出现。

    “还有多少人没拿到号?”吃饭的时候他问管理人员。

    “还差五个人。”

    “都是谁?”

    “王矿林、姚青青、金磊,白瑶,孙峰。”管理人员翻名单报出人名。

    还没来吗?

    展教授点点头,抓紧吃饭。

    第24章 024 紧急

    口语考试的人一点点变少, 下午又来了两个人报道。

    刘光明本想上午就过来,但编辑部有事,他下午才到。

    到了这边依旧没看到姚青青, 他干脆问管理人员,“姚青青是不是已经考了?”

    他也不是非得逮着姚青青做报道, 就是觉得她挺合适,前面他们也算有过交道, 跟踪采访比较好。

    中午回答展教授时还念过这个名字, 这会编辑主动提及, 管理人员看了他一眼,回答:“她还没来。”

    “还没来?”下午再不考时间就过了, 她怎么还没来?

    而且听这话意思,姚青青是有资格口语考试的呀。

    “你认识她?”管理人员问他。

    “算是。”

    两人对视一眼, 谁也不知道姚青青怎么还没来。

    今天考试比昨天快, 下午五点钟时,只剩下六人了。

    展教授中途上厕所, 他再次询问管理人员,“姚青青来了没?”这次他指名点姓。

    又是姚青青。

    “没有。”管理人员如实回答。

    刘光明看向考官, 突然他问了一句, “老师,姚青青她考得很好吗?”

    展教授看向他,不认识他。

    “我认识姚青青。”刘光明补充。

    他的话一说出,展教授神色立马带上焦急,“你都来了, 她怎么还没来?”

    展教授把刘光明当成考生了,以为他们同学关系。

    姚青青就算笔试再好,口试没参加, 也没法录取呀。

    “我不知道。”刘光明径直回答。

    “你要是能联系到她赶紧联系,我等你们,你晚点考都可以。”展教授丢下誓言,返回考场。

    刘光明这才知道展教授误会了什么,而且也听出其中的不寻常。

    他知道,新闻来了。

    “你有考生的联系方式吗?”他扭头就问管理人员。

    对方怎么会有,“你不是认识她吗?”

    听到回答后刘光明拔腿跑出去。

    做编辑的,消息网是最广的,他找到最近的电话亭,拨出电话,“老张,帮我查一下洪田公社的电话号码,要快。”他还记得姚青青所在公社,但也就知道这么多了。

    冬天人都猫家里,公社事也少,这会大家都回家了,公社此刻只有一个人在,他是从县里调过来的,没有房子直接住在公社。

    他正是当初不许姚青青拿志愿表出去填的眼睛男。

    电话响起时他正从外面撒尿回来,天寒地冻,上个厕所冷死人。

    刺耳的声音打破他的宁静,电话响起房间的门是锁着的。

    “谁来的电话?”

    这年代没有事大家不会打电话,眼镜男小跑过去用钥匙开门,赶在电话铃响起的最后一秒接起电话。

    “洪田公社,有什么事?”

    “姚青青现在在公社吗?公社能否派人打听她是否来铁路学校考试?今天是考试最后一天了,她还没来。”

    眼镜男瞬间精神,他就是管公社教育的,他怎么不知道今天有考试。

    “什么考试?我怎么不知道?我就是公社管这一块的。”他连忙问。

    刘光明质疑语气,“你是负责人吗?这两天市里口语考试,你居然不知道,考生错过考试你负责吗!”

    眼镜男平白蒙冤,公社就两个考外语的,一个没报外语专业,所以虽然参加外语笔试但不用口试,另一个就是姚青青,她的通知单被人截下来,眼镜男不知情也是情有可原。

    而刘光明不知道还有通知单流程,他以为姚青青没来考试的原因,就是对方渎职。

    自以为捋清事件真相后他咄咄逼人道:“你赶快去通知姚青青,还有你们公社其他参加外语考试的,想方设法都要把他们送过来,否则耽误他们,你负不起责的。”

    刚恢复高考,就因为相关人员渎职造成事故,这绝对是新闻。

    事已至此,无论姚青青赶到与否,刘光明都有了很好的新闻素材,他心里迅速盘算起来,思维活跃。

    大冬天眼镜男被他吓出一身汗,不知不觉中他犯了这么大的错?

    “请你再说一遍,在哪里考试,我去通知他们。”

    “市铁路学校,这会没有公交车了,你们拦车、用公社里的拖拉机,无论如何也要赶过来,今天最后一天考试了!考官还在等着,赶紧!”刘光明语气说得很重。

    眼镜男哪里还敢松懈,挂掉电话就跑回办公室,考生多,他又不记得谁谁住哪,他得找一下。

    取志愿表的考生都得登记,眼镜男找到姚青青名字,记下她的住址。

    他不知道还有谁参加外语考试,考生交志愿表的时候他都会检查一遍,印象里就一个人填外语专业。

    但他怕记错,找出他自己整理的公社考生志愿总表,翻查一遍。

    只有姚青青一个人报名外语专业。

    确认无误后眼镜男骑着自行车向金岭村飞速驶去。

    与此同时,姚青青在家里嗑瓜子。

    她对重要事情没有预感,还好心情和姚妈商量明早吃什么。

    “妈,明天炸红薯饼吧。”快过小年了,姚青青觉得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再过两天公社也要杀猪了,终于到了一年里吃好喝好的日子了。

    “等分猪肉时再说,那会有油。”现在就一个孩子在身边,也是快过年了,姚妈欣然同意。

    姚青青原地欢呼。

    眼镜男冒着寒冷骑到金岭村,他头回来这,也是妇女主任回家都往这条道上走才知道方向,见到第一个屋子他赶紧停下车,敲响门。

    屋里的老黄闻声大叫。

    老爷子和姚家都听到动静了。

    “你去爸那边看看。”老黄叫这么厉害,姚妈让姚爸去隔壁看看。

    姚爸起身离去。

    姚爸出门和老爷子打开门几乎同步。

    眼镜男看到开门的是老人家,大声问:“请问你知道姚青青住哪吗?”

    冬天日光退的早,四周光线暗淡。

    “你是谁?”陌生男人找孙女,老爷子警惕。

    姚爸也听到来人的话语,大步赶往老爷子身边。

    “我是公社管教育的,你们村姚青青有重要考试,我来通知她参加。”

    知道不解释缘由老爷子不会帮他,眼镜男快言快语道。

    姚爸吃一惊,“怎么这时候通知?”

    姚妈今天还在公社上班,可以让她直接捎口信。

    然而眼镜男并不知道妇女主任就是姚青青妈。

    眼镜男急死了,“我也才知道,她现在就要出发,你们快告诉我她在哪里。”

    姚爸震惊,“我就是她爸,现在就要去吗?”

    知道事态紧急,姚爸带眼镜男往家走。

    眼镜男跟上,老爷子和老黄紧随其后。

    “我也是才接到通知,待会解释,先让姚青青走。”

    于是姚青青看到她爸带了一个陌生男人回家,她妈还认识,“于伟你怎么来了?”姚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