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是葛洪那个老头子送我的,如果是美人自己要送我,我会更开心。”

    “那殿下也可以当做草民自己送的。”

    “哦?”

    “灵州牧正是家父。”

    “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寥落雪,字无痕。”

    “可是尊上姓葛?”苍岚想了想,“这么说你就是随母姓的葛家老四?”

    “王爷明鉴。”寥落雪眼神流转,不着痕迹地掠过苍岚的脸,似乎颇有些意外。

    “尊上难道就不怕这样做被人传为笑柄?”

    “能得王爷青眼,是无上的荣耀,谁敢看做笑话。”

    “马屁也能这般理直气壮,难怪尊上敢让你过来我这里,”苍岚笑了,尽管没多少笑的意思,“这该说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也说不定是青出于蓝。”寥落雪泰然道。

    “说得也是,”站起身,苍岚微微俯身看着阶下的寥落雪,伸手挑起他的下巴,缓缓道,

    “自己送自己,这样的礼物倒是方便得很,如果哪天我不想要了,你是不是也自己收回去?”

    寥落雪竟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却轻轻转了转头,让脸贴着苍岚的手,笑得更加动人,

    “只要王爷一声吩咐。”

    “……你可以留下来。”

    一锤定音,苍岚坐下来,挥挥手示意寥落雪站在一旁,转向面沉似水的沈昊哲:

    “为难的礼物我已经处理了,大将军还有什么事?”

    “还有召集将领的事……”沈昊哲说到这停了下,见苍岚没有表示,又道:“他们都已经到了,只等王爷召见。”

    “来得倒很快啊,不过要去的不是我。”

    沈昊哲听到苍岚的话,就隐约想到去的人会是熠岩。

    与其说是召集众将领讨论战事,不如说是熠岩在调兵遣将,没有一句客套话,从头大尾只是清晰明确的分兵部署,最末才道:

    “有人没明白我的话现在就问我,如果不能做到,也现在说出来。”

    场下静了一刻有余,最先开口的居然是护军将军霍角:

    “不知道刚才的调遣代王爷传话,还是……您的命令?”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霍角白净的面皮显出一丝为难。

    “是我的战策,有什么疏漏吗?”

    对上熠岩直视过来的眼睛,霍角忽然没由来地一阵心虚,错开了视线:

    “末将没有异议,……只是不知道您是以什么身份来指挥我们?”

    “你是问我有没有权力吗?”

    熠岩环视周围一圈,又看着霍角道,蓝色的眼睛在卷曲的褐发阴影下格外的夺目。

    霍角迟疑着,一时间竟没有人接话,营帐内静得不能再静,诸将都微微屏着气,还是听到自己的呼吸。校尉朱武终于沉不住气,拨开众人站了出来:

    “请恕末将直言,沙场上血铸刀锋,寸土垒骨,就算拼杀的士兵命如草芥,我等至少要给自己一个交代,若是王爷与大将军统帅,末将不会有任何疑虑。”

    “你是说你不信任我。”熠岩用的肯定句。

    被慑住的将领又开始私下交换眼神,沈昊哲一皱眉头,还没开口,熠岩沉声道:

    “你不需要信任我。”

    “你们只要信任你们自己就够了。我的部署有没有纰漏、你们能不能实现它,要你们自己来判断!——如果对于这些没有疑问,我是不是能到你们的信任,会有结果来证明。”

    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中原难以见到的异域轮廓更让人觉得,他即使站在面前依然和众人隔着什么,却格格不入到难以忽视。

    帐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沈昊哲落在熠岩身上的目光隐约闪动了一下,再扫过静默的诸将:

    “熠岩将军护卫有功,王爷亲自提为车骑将军,当然有统帅你们的资格,王爷的命令你们也想违抗?!若是行军布阵上有什么看法只管现在说出来,若是无可挑剔你们这就是以下反上。再无理取闹,就算熠岩将军容得你们,军法也容不得你们!”

    见一众部下完全低了头,沈昊哲转向熠岩,

    “熠岩将军,刚才那样只是他们有所误会。”

    熠岩没说话,询问的眼神看着沈昊哲,等他说完。沈昊哲不觉有点后悔出面打圆场,

    “……王爷的传言……”

    面对熠岩瞬也不瞬的注视,沈昊哲也尽量让声音保持沉稳,“其实只是讨王爷欢心,才当上将军一类的无稽之谈。”

    “讨岚殿下欢心有什么不对吗?”沈昊哲愕然,只见熠岩皱起眉头,变得眼神有点不善,“只要王爷开心,什么事我也做。”

    众人的眼睛再一次齐刷刷投到熠岩身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熠岩却不再理会,道:

    “既然都没有异议,那就到此为止,出了任何人出了纰漏而导致战况失利,将会于我一同担此干系。”

    商家是耳目最灵便的,各国的动向若要说最快获知的就是商家。

    经商的商家,京国的商家。这个是商家虽然经商,但却是京国的望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