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昱牙真的死了?”

    只是有一点他猜不透,如果赫连昱牙只是诈死,这一切都是对手的布局,如此结果,对方又有什么好处?

    这样内斗,最为得利的,只有在侧的强邻。

    伯飞迟疑。

    他也知葛统处境危急,以前的明争暗斗,都不至于伤了国家元气,现在却分明已到了你死我活的局面。

    而赫连昱牙自身的势力也已消弱,何况,就算他不死现身,也不可能再获得杜格的信任。

    自幼的好兄弟如此义无反顾,无非就是为了晅国皇帝,伯飞早深信赫连昱牙并未丧生,却没有正面回答,

    “父亲,你还是向王上请辞吧,我也会向王上呈情。”

    “你倒说得轻松,王上容不得我独大,难道会如此轻易就放过我?”

    知子莫若父,葛统见伯飞神色,心中的猜测已确定一二。

    只不过,晅国皇帝给赫连昱牙的好处再多,也不过位极人臣,何苦要毁了经营已久的势力,在异国从头来过?

    至少,他葛统是做不到,

    “况且我这般年纪,可能再待不到东山再起之时。”

    说着挥了挥手,对伯飞道,

    “你回去吧,别再过来,你我相悖多年,也不必挑这个时候来往。”

    要放弃辛苦得来的一切,远比从来没得到过要难,曾经的经历很大程度左右着一个人。同样的,知道对方的阴暗,仍然选择相信,也是不易。

    他就有这么大把握,晅国皇帝不会兔死狗烹?要知道,上位者处置一个曾经叛主的人,有时甚至完全不需要理由。

    在北凌边境混迹多年,磔单带人潜入枢城的任务几乎是易如反掌,晅军一日破城的卓然战绩,他功不可没。

    剩下的就只是压制守军和搜捕浩轩广安,他下令手下的士兵先往各个城门赶去,回头与朱武会合,远远发现对方毫无喜色,环顾左右,立刻知道了原由,

    “怎么只有你?大将军呢?”

    朱武简直想大哭一场,遂简单说了前情,道,

    “战况紧急,只好先带了人马过来。”

    “你做没错,我们先擒下浩轩广安要紧。”

    勉强出言宽慰,磔单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他隐约感到,若真折了熠岩,不论最后得失,此事都不会轻易作罢。

    正自忧心忡忡,忽听得兵士来报,

    “两位将军!逆贼浩轩广安已被我军围于殿上!”

    第九十八章 定江山

    浩轩广安的‘行宫’在枢城中央偏北,府邸并不大,前殿却高大堂皇,一看便知重新修葺过。

    殿阶之下兵甲层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血红的残阳洒满大殿,七八具尸体倒卧在阶上,殿中果然有个灰色头发的华服男人,抖抖索索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皇族的气度。

    “把他押下去!”

    朱武排众而出,喝令士兵收押浩轩广安,忽见磔单神色严峻地上前,一把掀起浩轩广安的袍子,当下不解道,

    “磔单将军……?”

    话未说完,随即发现浩轩广安长裤上湿漉漉大一片,就连地面都是斑斑点点的水渍,又是一怔。

    磔单更不答话,抽刀劈向浩轩广安,朱武大惊之下,只见浩轩广安跌坐在地,被割开的裤裆里空空如也,

    “他不是浩轩广安。”

    不用磔单说明,朱武也看得出,那面如土色的宦官绝不会是浩轩广安,

    “传令全军!浩轩广安……!”

    “传令全军,浩轩广安已被擒获,但不可放过一个余党。”一个声音由远及近,截断朱武的话,“将他押上高台,勒令城中守军投降。”

    “大将军!”

    朱武大喜,疾步迎出。

    直到熠岩稳步上了台阶,才看见对方半边脸上都是血污,更有点点暗红渗出甲胄,但一如既往的平静从容已足够他定心。

    磔单也是长出了口气,又听熠岩道,

    “朱武,你将俘虏全部集中到前庭,磔单,你去粮仓清点粮草,犒劳兵士,剩下的全部装上粮车。”

    磔单应诺,朱武却是迟疑道,

    “恕属下斗胆,大将军不打算驻兵枢城?”

    “枢城易攻难守,不是合适驻守,拿下浩轩广安,稍作休整,明日就撤军。”

    得到熠岩肯定的回答,朱武忍不住又道,

    “但我军好不容易……”

    “朱武将军,大将军自有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