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岚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刑夜无声无息地来到身边,他放下手,缓缓转身,

    “回去吧。”

    “……是”

    刑夜应声,忽然恨起自己的口拙。眼下的情形,赫连昱牙和叶青岭自不用说,即便是沈昊哲,也不会一言不发。

    而自己明明看得最多,却只能束手看着。

    苍岚已翻身上马,刑夜牵着自己的坐骑,脚下生根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蓦地,视线中的背影回身,刑夜便走了过去,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想更接近前面的人。

    诧异地发现刑夜没有上自己的马,而是朝着自己走来,苍岚愣了一下,笑着伸出手,

    “一起?”

    手上微温,刑夜知道自己本该拒绝,却借力翻上马背。

    一路上,他紧握剑柄,不敢稍动。否则,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更僭越的事。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入夜

    回到云庄,陈海早等在楼中,将对付商家的计划详细吩咐下去,已是入夜。

    沐浴完,裹着布巾让刑夜重新将头发染黑,苍岚翻动着刚刚从陈海那里得到的消息。

    经营酒楼最大的好处,莫过于消息灵通,但要辨别其真伪也非易事。

    花了好些时间仔细看完,脑中慢慢过滤行冢的传闻,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叩扶手,无意中发现刑夜欲言又止,不由停了下来温声问道,

    “怎么了?”

    “主上……”

    刑夜目光微闪,停了一会,还是飞快地道,

    “熠岩将军也许被行冢动了手脚……”

    他一点也不想提这些,却怕苍岚因此有所疏漏,好容易才憋出口,便瞬也不瞬地留意着苍岚的反应。

    苍岚闻言沉默了一会,若不是□的脊背骤然绷紧,刑夜几乎无法察觉他声音的变化,

    “我知道。”

    情报中有不少关于行冢控制人的手段,苍岚当然心中有数,所以看着熠岩全心信赖着那个女人,他心中的黑暗就会翻腾不休,被什么东西扼住咽喉的感觉,更有种毁灭杀戮的冲动。

    但他不能亲自对那女人出手,因为他不想面对熠岩的憎恨。

    从未试过这样压制自己的想法,该庆幸的是,他还能成功……也许也只有面对熠岩,才能做到……

    虽然再怎么尽力,他也做不到像他那般纯粹。

    苍岚闭了闭眼,强自将涌动的情绪按下,拢了下头发,感觉差不多干了,起身准备就寝。

    刑夜目光锁在苍岚身上,眼见苍岚和着布巾躺到了床上,露出布巾外大半的身体顿时尽收眼底。

    肌肉线条流畅起伏,将力量与优美恰到好处地糅合,危险之极也魅惑之极。

    他心头一跳,忙转开视线,却扫肋下的淤青,这才想起青岭派人送来的药酒。

    刑夜犹豫着,拿了药酒上前,正不知如何开口,苍岚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以前在行冢,被他们做过什么?”

    “属下记不太清了……”

    刑夜一愣,略为回忆,不自觉降低了声音道,

    “……只是教属下怎么杀人……”

    听出刑夜提起此事的自厌,苍岚皱眉,拉过刑夜,顺手拿过他手里的药瓶扔到一边。

    刑夜身不由己地俯身,极近距离撑在苍岚上方,还带着水气的气息潆绕,令他耳后一热,慌忙道,

    “主上,那是疗伤的药酒……”

    “我不喜欢。”

    苍岚自顾道,手上用力,让刑夜不得不贴近,整个人都埋在了怀里,他伸手摸上对方后颈,很快找到一条淡淡的疤痕,

    “这都是那时候留下的?”

    沿着伤疤游移,身上的人僵直着没有回答,他顿了顿,微一抬手,捻住那通红的耳垂把玩着,

    “刑夜?”

    “是……不是……”

    刑夜语气没有明显的变化,却磕巴起来。

    指间细嫩的耳垂像要滴出血来,苍岚神色古怪地放手,见刑夜仍抿唇踌躇着,便转而从他的衣领滑入,摩挲着颈后交错的旧伤往下。

    掌下的身体轻轻颤抖,苍岚低头,贴在刑夜耳侧,随着手上的动作,不无引诱地缓缓道,

    “到底是怎样?要我一处一处问吗?”

    压低的嗓音说不出的霏靡,颈后移动的手更让刑夜神经紧绷,再无暇顾忌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