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岚淡淡道,察觉到青岭搂住自己的手一紧,他微微低头,额前的碎发刚好在眼睛上投下重重的阴影,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分明,

    “太子殿下,他毕竟你们京国的皇子,传出去恐怕也不好听。”

    “那好,我不玩他!”

    太子大叫,被冲撞的愤怒已冲走莫名的恐惧,他一厢情愿地将之前发生的一切当做偶然,

    “把这下人给我拿下!”

    剩下的随从瞅着瘫在地上的同伴,咽了口唾沫,朝着一动不动的苍岚艰难地挪动,浑然不知除了前面的男人,还有一个人在房梁上盯紧了他们。

    “等等!”

    看到刑夜蓄势待发,青岭突然出声,上前的随从都是一停,不约而同地长舒了口气,随即听到他清晰而缓慢地道,

    “太子殿下,贤妃娘娘近来可好?”

    这没有没脑的话一出口,太子的面色忽地变得异常僵硬,他张了张口,半晌,才又高又尖地挤出半句,

    “叶青岭!你什么意思……”

    “臣弟听说贤妃娘娘曾经小产,若不然,臣弟也许也能有个皇弟。”

    青岭似乎就是随口说说,但所有人都从太子越来越难看的神色知道,其中必有蹊跷。

    太子咬牙,正想说点什么,又听青岭头也不回地道,

    “怀胎数月,要是有得选,娘娘一定会倾尽全力留下我们的皇弟吧。”

    “你……”

    太子脸色发青,急促的喝问几乎变了声调,

    “你想说什么?!”

    “太子殿下最似父皇,”青岭仍旧不答,径自道,

    “我们的皇弟一定也会酷似殿下,当然,除了殿下得自皇后娘娘的双眼。”

    这一次,太子没有说话,眼中已杀机必露,不过青岭接下来的话,让他狠厉的表情变成了畏惧,

    “殿下可还记得,贤妃娘娘小产之时,还碰上王庭失火,娘娘身边唯一得以幸存的侍女次日也无端失踪。”

    到这里,在场大部分人都能记起几年前发生的那件惨案,只不过,谁也不敢细想其中的内情,除了太子。

    太子最是清楚其中的隐秘,那个消失的侍女,他更是找了又找,只因为贤妃曾经怀上的‘皇弟’,身上流淌的叶氏血脉不是来自京王,而是他这个作为东宫的太子。

    难道自己的把柄竟然落入到了对方手中?!

    哪怕只是一半的可能,也足以令太子心存忌惮。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一个人带着侍卫冲了上楼,甫一进门便扬声叫道,

    “王上有令,传太子殿下晋见!”

    这人的出现立刻打破了房中的对恃。

    不用看就知道是寥落雪,苍岚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为青岭挡住门外的视线,让太多人看到仁王狼狈的模样,无论如何都不算一件好事。

    寥落雪显然发觉这个细微的动作,充满怨毒地落在苍岚身上,只一瞬又移了开,

    “太子殿下,王上有急事要见你。”

    随着他来的人站满了外满的长廊,个个剑拔弩张,全是仁王府的侍卫。

    如此一来,眼前形势已彻底逆转。

    太子脸上阴晴圆缺了一轮,还是决定接了‘口谕’这个台阶,冷哼一声道,

    “仁王,眼下本王还有要事,你今天的话,日后一定要你说个明白!”

    说罢拂袖而去,十一皇子早提步跟上,只有直愣愣的廉冲犹豫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慌忙离去。

    苍岚静静旁观着这突然的变故,却无一丝意外之色,直到脸色灰败的太子消失在视野中,才低声道,

    “你明明可以要挟太子,为什么不早点自保。”

    青岭一震,没有说话,仍是埋在那不动。

    两人之间只隔着薄薄的里衣布料,几乎完全贴合在一起,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苍岚自然意识到这点,无声地叹了口气,却没有松手。

    一旁的寥落雪见到这一幕,只觉得无比刺眼,恨不得上前分开两人,

    “不是有人袖手旁观,殿下何至于这样!”

    他说着,怨怼油然而生,忍不住冲青岭道,

    “仁王殿下,若他不出手,难道你就打算忍受太子的玩弄?”

    话中的‘他’是谁,自不消说,寥落雪恶狠狠地瞪着苍岚,浮出的泪光也不知是因为伤心还是气愤,

    “为什么这么心狠无情的人,你还一心……”

    “如果他觉得这种事不值得出手,我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打断寥落雪的控诉,青岭终于抬头,神色已是淡淡的,完全看不出适才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