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嗒……”

    虽然穿着一双极细的高跟鞋,可苏南的步子迈得却很稳,三两下就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顾流手还支在半空中,整个人却像是被抽干了生气,极速地消沉下去。

    这时,叶笙才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半真半假地斥责了苏南一番,说,“哎呀!这个丫头,真不懂事!”

    她端着酒杯,朝众人一一颔首,抱歉道,“各位,今日的事真是对不住了。我没把手底下的人管好,是我的错,叶笙敬各位一杯,以示歉意,”喝完,她继续说,“至于合作,各位也看到了,苏南她对此很是抵触,她不愿意,叶笙也没办法赶鸭子上架,所以……”

    “笙姐,我还是觉得不对劲,说是要和我谈合作,沈羽怎么会来?我想了想,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沈羽也要参演这部电影……”

    走廊里,苏南皱着眉拉住叶笙。

    “你这样一说,很有道理。”叶笙略一沉思,问,“你已经读完了剧本,那剧本里还有没有什么戏份比较多的女性角色?”

    “没有。”

    “那就奇怪了,沈羽之前连女主角都看不上,现在更不可能演一个可有可无的配角,难道他们是要你……”

    “不对,”苏南说,她看了眼窗外的黑夜,“他们是要改剧本。”

    “改剧本?”叶笙一惊。

    “对,他们不但要改剧本,而且还要大改,说不定,整部电影的主角都要被换。我了解沈羽,无论做什么,她从来都要和我争,而且她是一定要争最好最好的那一个。她如果要和我演同一部电影,那她就绝对要演一个事事都压我一头的角色,这个角色原剧本里没有符合的,我猜,她肯定是要直接加一个女主角进去……”

    “那这样改出来的剧本,还能看吗……”叶笙面带焦虑。

    苏南好不容易火一把,要是被这样一个剧本耽误了,那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所以笙姐,我想跟你商量一个事。”苏南突然格外认真地看着她。

    “这个项目我不想接。不管之后是综艺也好,电视也好,其他的我都听你的。只是这一次……我不想接了。”

    其实从看到顾流和沈羽二人的那一瞬间开始,苏南就已经下了这个决定。

    虽然成长是需要不断妥协和容忍,可有些人,她不想再让他们在她的生活里肆意妄为了。

    叶笙想起苏南对她说这句话的样子,这些日子以来,悬着的心这才终于彻彻底底的放了下来。

    之前她怕她坚定不了决心,后来又怕她热情过头,直到此时,她看到苏南这样冷静而坦然的样子,才知道她是真的知道了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既然如此,她便陪她走一遭,看她究竟能走到哪个位置。

    叶笙微笑了下,说,“与各位有缘无分,期待下一次再合作。”

    苏南走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顾流都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不变,甚至包厢里其他人陆陆续续向他告别,他都一直毫无反应。

    直到肩膀上落下一只手。

    沈羽手指上涂着艳丽的红色指甲油,被他的黑色西装衬着,格外闪亮,只是此时被顾流看在眼里,却有些刺眼,他瞳孔一缩,猛地将她的手挡开,厉声呵道,“你干什么?!”

    沈羽吓了一大跳,她踉跄两步勉强站稳,随后有些惊讶地看着顾流,“顾流哥,我只是……”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想要的结果都达成了,可他却依旧对她这么排斥……

    为什么?!

    顾流却一眼都不愿看她,整个人仿佛在那一声后瞬间清醒过来,他面上骤然浮现出一股剧烈的痛意,低着头,双手用力拉扯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发出几声低哑的闷哼。

    他以前总觉得,在他和苏南的那段感情中,自己是占据主导地位的人。

    只要他想,她随时都会回来。

    可当今晚她那样冷漠,眼中不带丝毫感情地看着他,如同看一个陌生人的时候,他才知道,她对于自己意味着什么。

    而自己,又失去了什么。

    沈羽脸色瞬间变了,她看着迅速消沉下去的顾流,走过去,脸上挤出一个温柔至极的表情,缓缓地靠近他,将手放在他的头顶,温声说,“顾流哥,没事的,你别难过,我陪着你啊,我……”

    她声音放得极轻,就像是恶魔低吟,传进顾流耳朵里……

    “我说让你别碰我!”谁知她的手刚放上去,顾流却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手上猛地用力,一把将她推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唯一留下来的宋晓几乎收不住惊讶的表情,目光呆滞,看着那两人。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而沈羽此时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顾流没这样对待过她。从他们认识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永远在让着她,帮她,为她解决一切的困难和阻碍。

    不管她做了什么事,不管她是对是错,他从不曾对她说过重话。

    可此时此刻,他却还是为了那个女人打破了一直以来的原则。

    霎那间,沈羽的眼中充满了愤怒与嫉妒,她不再挂上那副伪装出的柔弱面孔,表情冷冷的,嘴角却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

    “呵呵呵,”渐渐的,她越笑越大声,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包厢内,显得格外瘆人。

    也不知笑了多久,她却用一种怨毒至极的目光盯着他,说,“顾流哥,你这样对我,是不是已经忘了,你妈妈的命,是谁救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