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或许就是我的命,我对不起你们一家人,这都是我该有的惩罚……”

    顾流眼皮一跳,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还不等他将疑问问出口,便听到那人说,“20多年前,我帮人向你们一家人撒了一个谎。”

    “你什么意思?”顾流脸色一变,立即问。

    “刘雅……她不是当初给你妈妈输血的那个女人。”

    “你说什么?!”顾流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发着狠,瞪着那人,“你最好别撒谎,否则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时隔二十多年,我为什么要撒谎?”那人叹口气说,“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想从你们这里得到什么,虽然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真的只是……于心有愧。”

    顾流冷笑一声,“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这是……时隔二十多年的愧疚?”

    他语气中的嘲讽之意太过明显,让那个男人顿时窘迫起来,小声地辩驳道,“我知道这份愧疚很廉价……但是我是跟自己抗争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来找你的。”

    顾流不置可否,轻嗤了一声。

    虽然听到这里,他就已经对这人的话信了80%了,可他心中,对于这骤然大白的真相,却一时难以接受。

    如果他说的才是真相,那这些年他们一家人为此付出的,又算什么?

    直到此时,他也根本不能心平气和地回忆,那件事这些年来对他们一家人的影响有多大。

    愧疚、自责,二十年来一直充斥在他和父母的心中。而也正是有这一家人的存在,更让他妈妈这么多年还对他无辜早夭的妹妹耿耿于怀。

    “你有证据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吗?否则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人点点头,“当然,没有证据我也根本不会来找你。”

    仿佛是知道他对他有所排斥,这一回,他没有坚持要将手中那个信封递给他,而是放在地上,抛向他,“这是一份刘雅的录音,你听了就懂了。”

    顾流低头看着那个信封,分不清是害怕还是犹豫,一时间,竟不敢弯腰去拿。

    片刻后,他终于有了动作,缓缓蹲下身子,握住了那个轻飘飘的信封。

    他嘴唇嗫喏半晌,终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单元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顾流下意识抬头看去――是一男一女,两双鞋子。

    他再一抬头,便和那二人对视上了。

    他看着苏南和陆朝如出一辙的震惊脸,心中突然闪过一丝茫然。

    就像是突然卡顿的时钟,原本灵活的思绪骤然停住,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直到那个黑衣男人宛如受到惊吓一般,倏地冲了出去,才将他从失神中惊醒。

    “你怎么在这里?”然而,苏南却先一步开口问。

    他抓着信封缓缓站起来,看着她和陆朝站在一起的模样,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无措,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个字,“我……”

    说什么呢?

    我住在这里?

    那他几乎可以百分之一百确信,苏南第二天就会搬走。

    可如果说是来等她的……

    但她和陆朝在这深夜里一起回来的样子却让他说不出口。

    那样的场面仅仅是在脑海中一想,就让他难以接受。

    真是太糟糕了,在这样一个和他相同立场的男人面前。

    可是,苏南并未等待他的回答,脸上又冷又倦,似是连多看他一眼都不十分情愿,直接说,“你走吧,我说过让你别再来了。这样风度尽失的你,根本不像你自己……”

    听到这句话,顾流维系了一晚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他眼神中满是受伤,双重打击几乎让他快要站不稳身子,趔趄一步后,好不容易勉强站稳。

    下一秒,便见到苏南直接拉着陆朝的手臂往他走来。

    可她并未看他。

    眼神冷冷的,直视着前方,擦着他的肩膀走过……

    顾流混乱的思绪终于在此时清明了一瞬,他猛地伸手扯住她,“那……他呢?”

    他看着苏南,小声又带着些许卑微地问。

    苏南顿住脚步,沉默片刻,瞥向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第52章 因果

    顾流独自坐在车里, 没开灯,一缕昏黄的路灯光透进来,将他的下颌轮廓勾勒得愈发深邃。

    周围很安静, 偶有几阵舒爽的春风刮过,吹得新枝吐蕊,却也吹得他头痛欲裂。

    那个黑衣人给他的信封原封不动放在座椅上,分明是等待了很多年的真相, 可此时此刻, 他却突然没有了将它打开的欲望。

    手边的烟灰缸里落满了新鲜的烟头, 喉间已是一片粗砺感,但他却还一支支地继续吸下去, 仿佛停下就会有什么东西遏制不住了一般。

    他一动不动看着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心中突然划过一丝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