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甄冲她眨眨眼,两人笑着干了一杯。

    她们公事早谈完了,李言她们后来就唱歌,看得出来平时工作憋久了,李言和她的同事开启了麦霸模式,点的歌都足足有十多页。

    安甄笑眯眯地听着她们鬼哭狼嚎,就是对身边的男孩不太满意。

    这个男孩太闹了,她喜欢安静点的,偏偏这还是个话唠,就是她不搭理他还能自说自话。

    她倒也没表现出来,捧场地似乎在听男孩说的,但实际上她脑子里压根没他说的那些内容,她在走神,不过除非特熟悉的人否则根本发现不了。

    后来她出去接电话,多走了两步站在了走廊拐角处的垃圾桶边点了支烟。

    听着听筒那边传来的话语,她微微眯着眼睛吐出几个烟圈。

    这通电话打了十来分钟,她转身靠在墙壁上,一眼就看到对面包厢里的dana。

    包厢的门上有块弧形的空缺,透过那里安甄正好就瞧见坐在那里惴惴不安的少年。

    dana陪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女人,女人很胖,又白又胖,在她身边少年显得格外的柔弱可欺。

    就这么片刻功夫,少年已经和那女人喝了五杯,有啤有红,这么喝可有的受。

    女人显然是在灌他酒,说实在他那样的真的很容易勾起人的施虐欲,女人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最后还是下手摸了摸他的脸,后面手直接放在他腿上了。

    安甄这个角度看得分明,她瞧着女人手不太规矩,dana推拒了下,女人直接一杯红酒倒在了他身上。

    白色的衬衫被红酒淋透,仿佛血一般,少年腾地站起身。

    夜场哪有那么好混,天下就没有好赚的钱。

    安甄眯着眼睛重新点了支烟,看着少年仓惶推开门走出来。

    她旁边进去就是卫生间,少年看到她时脚步顿了一下。

    好似无地自容,他垂下脑袋奔进卫生间。

    安甄慢悠悠抖着烟灰,听到两个从里面出来的男孩在小声嘀咕。

    “看到没,就那个,据说初夜卖了一万……”

    “竟然还有人买,现在他不也跟我们一个价了。”

    “听说在找人包呢。”

    “也就是脸、气质好了点,让人欺负成那样。”

    安甄摁灭了烟,起身离开。

    卫生间里,dana无助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他这几天已经意识到了。

    只有那个姐姐,只有她是好人。

    他是运气极好才会遇到她,这两次的客人让他知道人心到底有多复杂多肮脏,他想逃,可能逃到哪里去呢。

    这么狼狈的样子还被她看到了,她更觉得他是骗子,认为他下贱堕落了吧。

    身上的衣服没法处理,但也不能不穿,想着她可能还在外面,他心里忐忑又难过。

    他该怎么办?

    耗了好一会儿他才鼓足勇气走出去,外面走廊上没有她,他松了口气,略有点失落地走回包厢。

    选他的那个客人连句抱歉都没有,他咬着牙,还没有拿到钱,他要忍。

    包厢的门忽然被敲响,有个男孩探头进来朝dana招了招手。

    dana愣了愣,他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确定对方是叫自己,他迟疑地走出去。

    男孩也不认识他,他是这里的服务员,只负责上酒。

    他把手里一件衬衫递给dana,“这是一个超漂亮的姐姐让我给你的,去换上吧。”

    那是男孩自己的工服,他可不是好心,主要是有人付钱买,相当于一个包厢的小费了,他当然大方。

    dana怔住,不用问他也知道,一定是她。

    李言赶着要回家报到,十点半她们就散局了。

    她们出来的时候,安甄一眼瞟到站在大厅里的dana,少年怕她不理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李言一愣,安甄摆摆手,“你们先走吧,我认识的。”

    促狭地看了她一眼,李言和同事离开了。

    大厅里还有其他人,少年咬着唇小心看了她一眼,“能跟我到这边来吗?”

    安甄跟着他走到旁边大概是员工通道一类的地方,四下安静无人,看了眼他揪着没放的手,安甄没说话。

    少年声音低低的,“谢谢你的衣服。”

    安甄不在意地道:“小事,不用谢。”

    沉默了一会儿,少年终于抬头,望着她说:“你……能不能包……我?”

    第一句说出来,他急急补:“我什么都可以做的,真的,无论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

    他有些语无伦次,太过紧张到说不出。

    安甄现在穿着高跟鞋,少年比她矮了大半头需要仰着脑袋看她。

    望着少年充满希冀与忐忑的眼睛,那里面很红,看不出他的脸色,但相比第一次见时,他好像憔悴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