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开了方子回去休息吧!”落千恒体谅道。

    张之平听命,给落千恒诊完脉后,他说:“皇上湿寒之体,最忌酒膏,所为治病先治口,还请皇上多多注意。”

    他说的认真,落千恒听着那心虚的感觉就更明显了。

    “朕知道了。”落千恒说。

    “那臣让人熬解酒的汤药来。”张之平说完就退了出去,落千恒的脸都要变成苦瓜了。

    而此时的冷宫,院子里萧瑟凄凉,破败的大殿里面只点了一支蜡,就放在殿里唯一一张落满尘土的桌子上,帝夫南博雅正在硬板床上打坐,忽然,那唯一的蜡烛颤了颤,差点熄灭,南博雅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清尘子就站在面前。

    “师父……”南博雅下床,看着来人叫了一声。

    清尘子扫了眼里面的环境道:“皇帝已经厌弃了你,你莫非要在这里待一辈子?”

    南博雅的面色没有以往见了师父的温和,他神色冷淡道:“这本就是我的错,受罚很正常。”

    他的话让清尘子面色一寒,于是清尘子上前一步说:“博雅可是在怪为师?”

    南博雅拿起茶壶用内力热了后给清尘子倒了杯茶。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没有儿子怪罪父亲的道理,自然也不会有徒儿怪罪师父的道理。”南博雅说的平静。

    可是他越平静,清尘子就越不高兴,那句“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更是听了刺耳。

    “古今帝王多残酷,百年龙脉皆覆血,为师是为了你好。”清尘子坐下来拿起了那杯热茶。

    南博雅也坐下来,他说:“我本俗人,从未想过入道,进这漩涡是我甘愿,师父一个世外之人又何苦理这俗世之事?”

    清尘子苦笑,外面的萧瑟冷风仿佛吹进了他心里一般。

    “大概是为师入了魔障吧……”清尘子轻声道,语气尽是无奈。

    南博雅如此通透之人,这前前后后的事怎么会不明白,正是明白,他才为难,他不愿伤了十几年待他如一的师父,也不愿因为师父伤了落千恒,夹在这中间,总得有个取舍。

    “师父,这儿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走吧!”南博雅说完站起来将门打开。

    清尘子放下茶水道:“师父改日再来。”

    南博雅叹了口气,看着外面墙头的白雪,想起了和落千恒赏梅的那一日,明明分开不久,他却想他了。

    清尘子像风一样出了皇宫,他本来是没想将自己那些龌龊心思表露出来的,那样有悖人伦的情感,不容于世间,可他做了个梦,梦里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徒喝下皇帝给的酒一命呜呼,清尘子是道家人,他知道这梦就像预言一样,他绝不能看着博雅泥足深陷,最终搭上性命,皇家自古多薄情,少了博雅,那皇帝还能纳更多帝夫,但博雅心思纯透,他是绝不会放任博雅和皇帝在一起的。

    【作者有话说】:皇帝和帝夫不会分开太久哒

    第24章 心里只有你

    昨日停了雪,今天日头就出来了,但这和煦的阳光竟然比雪天更加寒冷刺骨,落千恒下了朝有些疲惫,没有去书房,直接回了寝殿。

    “皇上?”小德子等着吩咐。

    落千恒看了眼说:“朕累了睡一会儿,你半个时辰后叫朕。”

    “是!”小德子将门关上。

    落千恒躺在床上,明明很困很想睡,但翻来覆去睡不着,和帝夫分开的日子,他晚上有些不寐,导致他这两天下了朝总是精神不济。

    今日朝上,因为去赈灾的南博瑜和刘同回京复命,为了犒劳他们,落千恒在明日设了宫宴,到时候群臣都要赴宴,这种情况帝夫当然得在场,就算落千恒此时还不愿意见南博雅,明日也是得见的。

    落千恒烦躁的闭上眼睛,前世今生,他从来没有这么复杂的情绪,也没为一个人如此进退两难。

    等他昏昏沉沉睡过去后还没多久,小德子就来叫他,落千恒按着太阳穴从床上起来,一眼看到了从南府带回来的屏风,落千恒放下手,突然想到这精致的屏风不正是那个清尘子松给南博雅的。

    当时他看着屏风上的神仙眷侣,还觉得仙气十足,不沾尘气,如今一看,真是扎眼的很。

    “皇上,怎么了?”小德子见落千恒望着屏风发呆不禁出声询问。

    落千恒从床上起来,指着屏风道:“把这个送到帝夫的冷宫去。”

    小德子不知道清尘子的事,还当皇上是想帝夫了,于是立马叫人送了过去,落千恒则又是憋了一肚子火,导致他批了一个时辰奏折直接站起来说:“走,去冷宫!”

    他坐着轿子到了冷宫门口,本来生气的他一看到破败不堪的冷宫,那火气突然就没了。

    “这里怎么这般破败?”落千恒从门里看进去,有些屋子的顶都开着洞,这么冷的天,落千恒不敢想象人要怎么度过。

    小德子心想:冷宫一直都是宫里最烂的地方,不然怎么惩罚那些犯了错的人。

    “大概是久不修缮!”小德子随便找了个借口。

    落千恒走了进去,里面有棵烧焦的树,可能是那次冷宫失水造成了,这让落千恒加快了脚步,他刚走到大殿门口,门就打开了。

    南博雅看着站在门外的落千恒,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他立马行礼,落千恒看着南博雅穿着不同平时的粗布衣衫,头上用的是做功粗糙的木簪,心里一阵难受。

    “你起来。”落千恒说完收起自己的情绪进了屋子,小德子很有眼色的没跟进去,而是帮他们关上了门。

    南博雅起身看着他,两人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皇上看着清减了许多。”南博雅突然说道。

    落千恒听了心想:朕每日吃的珍馐美味,怎么会清减?

    他自己或许看不出来,但南博雅还是发现那些原来的衣服穿在落千恒身上大了许多,看来这些日子他过的很不好。

    明明落千恒有一堆问题想要质问南博雅,但是南博雅这关怀的语气让他无从下手,他有些挫败,突然觉得问不问都没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