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见敌人势大,便先安下营帐,召集众将共同议论破敌之策。智多星吴用不知陆登已然归天,建议派出猛将单骑踹阵,寻机会冲入城中先去报之,而后再里应外合,共破金兵。

    吴用刚刚说出计划,便有玉麒麟卢俊义上来请令,宋江知道这位卢员外自上山后一贯沉默,除了曾头市之战外,从无敢为人先的举动,严重辜负他河北三绝、天下无敌的偌大名气。

    今天一上了抗金的战场,这河北玉麒麟也彻底复活了,卢俊义抱拳道:“兄长,卢某愿领一支将令,先去入城报号,联络上陆节度,再会同城中将士一并杀出,以炮响为号,再请兄长领着大军外破内攻,则敌势必溃。”

    宋江道:“贤弟武艺高强,有天神之勇,单骑踹阵,我军中唯有你最为合适。不过金兵势大,你此去切莫力敌,首要突破敌阵,尽早联络上那陆登节度使。”

    卢俊义笑道:“兄长放心,卢某虽不才,也曾读过兵书战策,此去潞安,是战是突自会随机应变,便是豁出这条性命,也要完成兄长交付的任务。”

    宋江听卢俊义这般说话,隐隐觉得有些不祥,但卢俊义今日斗志复活,英雄气概盖世,怎会将自家生死放在心上。

    卢俊义出了辕门,摘下多年不用的金蘸提卢枪,正待跨上自家坐骑快马“腾云”,去战尽情一场,迎头却遇一青衣小厮抱筝阻路,却正是卢俊义“我那一个人”——浪子燕青。

    卢俊义见他来了,开言便道:“小乙,你可有话说。”

    燕青幽然叹息道:“主人,我也有话,也无话。”

    卢俊义道:“你明知我此去单骑闯金营,乃是九死一生之事。为何不劝我莫去?”

    燕青形容仿佛女子,用一种最贤惠的语气道:“我若开口,你可会为我留下不去?”

    卢俊义沉默无语,无言以对。

    燕青又道:“这便是了,你既不会留下,我说了又有何用。与其如此,不如不言。省得还浪费口舌。”

    卢俊义道:“小乙,我的心愿你尽数知道,与你相守、不负一生,乃是某家终生唯一所求。只是大义所在,好男儿自当千万人吾往矣,我不敢重儿女私情,而忘周老恩师精忠报国的教训,只盼你能体谅。”

    燕青道:“我若不体谅,怎配做主人你最知心之人?主人你一生武艺天下无双,明日自当凭此而震撼天下,不负多年苦修,你欲为此英雄壮举,尽可去做,小乙决无怨言。”

    卢俊义道:“小乙,此番我若不归,你可将我之衣冠葬于河北麒麟村的沥泉山,此处风水最好,最合当作栖身之地。”

    燕青道:“此话你还是留着交代旁人,你若战死,我便追随你同下九泉!”。

    第一百五十三章 力杀四门

    玉麒麟卢俊义别了燕青,提着金蘸提卢枪,翻身上马,出了辕门,直撞金营杀来。

    当时巡夜的是金邦五员有名的武将,都是阿骨打麾下的小元帅,号称是“四猛一虎”。

    这“四猛”是兄弟四个,一个叫金花骨都,一个叫银花骨都,一个叫银花骨都,一个叫铁花骨都,每人都用一口红豹赤铜刀,联手之下,连金兀术的金雀斧遇到,也讨不到好。

    要说最后的一虎,凶狠更胜四猛联手,此人名叫金古渌,一张枯黄面孔,善用一条狼牙棒,实力不逊色梁山大将霹雳火秦明。

    金花骨都看到卢俊义豁剌剌冲到面前,不禁奇道:“那边过来的骑将是什么人?莫不是宋朝救兵来了,怎么只单枪匹马?”

    他这边还未回过神来,那卢俊义早将丈二钢枪抖动,一声断喝道:“呔,番兵番将,尔等听好,河北玉麒麟前来踹营,识相的都与爷爷我让开道路,否则阎罗殿上,休怪我辣手无情!”

    说罢,卢俊义允准枪法如神,那提卢枪直如毒龙出海,冒着金兵弓矢,一马冲进营盘,杀得番兵番将们冲得东倒西歪。

    这些金兵都曾是白山黑水中的猎手,骑射出众,见肉搏斗不过,立刻就转换战术,集体对着卢俊义放箭。可惜卢俊义的“护身龙”神功斗气太过厉害,早就将自己连人带马一齐护定,但有冷箭临近,尽被震落。

    金花骨都见这员敌将目炯双瞳,眉分八字,身躯九尺如银,威风凛凛,勇若天神,冲开万马,扫退千军,就知道今天是遇到了南朝中的劲敌了,他一面放出狼烟,招呼兄弟们都来助阵,另一面,挥动红豹赤铜刀,向着卢俊义劈面砍去。

    卢俊义就把金蘸提卢枪架定红豹赤铜刀,喝声“来得好!”横枪直接去接刀头,略微只一倾斜,刀头顺着枪杆滑开,当即卸了敌人的刀劲。随后枪影晃动,闪现出三道虚影,却是六合大枪中的杀招,唤作“鼎定乾坤”。

    金花骨都虽有膂力,却不识中原武艺的精妙绝伦,他看不穿卢俊义的虚招,只听“扑哧”一声,凭着卢俊义天神般的臂力加上快马腾云的冲力,金蘸提卢枪整个枪头全都扎进了金花骨都的身体。

    卢俊义双臂一较力,就把金花骨都挑到半空,再一抡枪,死尸飞出,砸到了金兵乱军之中。

    他前脚刚挑了金花骨都,后脚剩下的三猛银花骨都、银花骨都、铁花骨都与一虎金古渌都纷纷赶到,看到兄弟战死,都是勃然大怒,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各使兵器上来应战。

    玉麒麟全无惧色,一骑马、一条枪,力敌四个番将,并无半点惧色,约斗了半个时辰,卢俊义觑个破绽,将提卢枪的枪头一甩,使出平生最大的绝技——“九绝麒麟闪”!

    只见枪刃上有瑞兽麒麟虚影浮现,那金古渌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卢俊义的枪就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血光迸射,死尸落马。

    剩下的三猛骨都吓得魂不附体,不敢恋战,逃命而走,被卢俊义催快马腾云,一一赶上,一枪一个,每人胸口都送一个透明窟窿。

    卢俊义杀了四猛一虎还不罢休,迎着一千金兵冲刺穿杀,沿路砍瓜切菜,竟然让他杀出一条血路,冲开番贼营盘,到了潞安州的南门城下。

    这一战,方才打出了河北三绝的真实本领,以前在梁山泊上窝着的孬骆驼彻底消失,留下来只有半步踏入武道宗师境界的英雄玉麒麟。

    原来这沙场上的武道,与江湖上的不同,气势为王、斗志为魂,没有必胜的斗志和旺盛的气势,武将就不能在战场上发挥出最强的能力。

    就如三国温侯吕布,在虎牢关时候可以独抗三英,但到了徐州,就只能打平张桓侯;而关羽关云长在白马、延津之战时候可以斩颜良、诛文丑,但到了荆州,就连徐晃、庞德都搞不定了。

    是否处于巅峰状态的武将,战斗力是判若两人的。此时的卢俊义,无疑发挥出了他最巅峰的战斗力。

    等到了城下,卢俊义喘着粗气,大声叫门道:“城中兄弟听着,二狼关宋总兵的援军到了。在下是宋先锋麾下的卢俊义,特来此报号,求请开城,放我进去。”

    此时陆登已经殉国,城中官职最高的将领乃是汴梁节度使孙浩,他是蔡京、童贯一党,与梁山好汉仇深似海,见卢俊义来报号,有心要公报私仇,借刀杀人,岂肯轻易开城。

    孙浩便以南门金兵攻势凶猛,若开城恐有奸细混入为由,让卢俊义改走东门入城。玉麒麟是个老实人,不识小人的阴谋,信孙浩所言为真,把马一催,改奔东门而去。

    卢俊义再次杀开血路,沿路奋力搏斗,拨打雕翎,几经辛苦,来到东门口,正待叫门,只听一声炮响,有四员奇形怪状的番将冲将过来。

    这四员番将都是大太子粘罕麾下的护卫官,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分别叫做土德龙、土德虎、土德彪、土德豹。他们平时作战,只习惯群殴,无论对手多少,都是四人齐上。

    好个卢俊义,一条神枪舞动,如同青龙出海、麒麟傲舞,上护其身、下护其马,左插花,右擎狼,朝天一炷香,见土德龙身法略一慢,使出“野马分鬃”式,正中敌人咽喉。

    土德虎、土德彪、土德豹见兄弟遇难,纷纷怪叫着舞棒来砸,卢俊义一声冷笑,横转枪杆,拦腰一击,先把土德彪抽下马去,随后纵马前冲,与土德豹迎头相撞。

    那快马腾云纵起前蹄,只一踏,早将敌人的战马踢翻,卢俊义借助战马之力,神枪斗转,幻化出枪芒如尘,星星点点,将剩下的两员敌将都挑落马下。

    卢俊义连刺四将,继续在东门叫门,孙浩还是不开门,又用前面一套言辞,又让卢俊义去走西门。此时卢俊义已经隐隐知道城中有人害他,但为了完成宋江交给他的任务,却不敢翻脸,只是听从吩咐,又奔着西门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