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血煞形成,便挥动掌中长达数丈的镰刀一扫,顿将樊瑞召唤出来的妖龙截为两段。樊瑞被破法,仰天吐出一口黑血,面如金纸,险些昏死过去,所幸由秦明看到,一把夹住马去护住。

    铁塔兵受了修罗血煞斗气的激励,气势大涨、战斗力大增,转守为攻,如同一群疯兽般杀入梁山军中,撕咬格斗,以血换血,靠着铁塔般的甲胄和大宋最能战斗的梁山精兵拼人头。

    论勇武,论血勇,梁山好汉并不输给铁塔兵,但比指挥配合、比装备武器,梁山好汉就比不过具有倾国之力的大金雄狮铁塔常胜兵了。

    梁山军的突破攻势终于受到遏制,同铁塔军陷入到绞肉机般的战局,直杀得两族好汉鲜血漂撸、尸堆如山。

    正在这时,银术可带着金邦另一队强兵穿插到了梁山军的侧翼,开始结阵准备冲锋。

    石秀、刘唐、欧鹏、邓飞受了吴用差遣,一边厮杀,一边严防金兵绕到侧翼袭击,早就传下将令,一旦这边出现敌人,誓死也要截住。

    因此,他们这队人马,最先发现了银术可的奇兵。当石秀等人见到这群敌人出现,都不禁心头倒吸凉气,免不得有恐惧之意。

    欧鹏道:“石秀哥哥,金狗这是什么部队?那马身上都披着生驼皮甲,马头上俱用铁钩铁环连锁着,每三十匹一排。冲击气势惊人!”

    邓飞道:“马上军兵俱穿着生牛皮甲,脸上亦将牛皮做成假脸戴着,只露得两只眼睛。箭射不穿,枪扎不进,如何对抗?!”

    刘唐也道:“马上长枪硬弩一排排,让人望而生畏!”

    欧鹏道:“敌势难以阻挡,我等不如暂退!”

    石秀怒吼道:“胡说!我等兄弟追随宋哥哥多年,可曾见过听过后退的梁山好汉?!军师再三交代阻援任务,我们若退,兄弟们怎安?今日无非是人在阵在,人亡阵亡!”

    刘唐朗声大笑,脱下袍甲,裸了身子,抱起一口高过一人的斩马刀,说道:“石秀兄弟说得好,无非今日,有死而已!”

    这一群好汉便抱着必死决心,凭着血肉之躯,去硬憾金邦第一强军,纵横白山黑水无敌、杀尽过十万辽兵的铁甲拐子马!

    慷慨赴国难,视死忽如归,一寸山河一寸血!

    银术可将长槊一挥,拐子马滚滚踏来,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摩云金翅欧鹏步行如飞,掌中朴刀寒光闪闪,霎时便被围入无尽烟尘之中,血肉、马蹄、铁甲、刀芒,四下里横飞,第一个陨落在铁蹄枪阵里。

    邓飞一时不慎,被一名拐子马骑士的长槊刺穿了胸膛,满口鲜血倾泻而出,石秀看到,心如刀割,远远喊道:“众家兄弟,我等本在梁山泊上快活,都是随着宋江哥哥来此,致有今日之惨死,可有怨言?!”

    邓飞喷出一口鲜血,用尽气力答道:“兄弟你说哪里话!今日能为国死难,青史留芳,虽死犹生,何怨之有?”

    火眼狻猊突然爆出响雷般的声音,一把将刺中他的金邦骑士扯下马来,双臂用劲扭转这厮的头,奋力转动,只听颈骨折断声响,却早已了账。

    “扑哧、扑哧”两声,左右又有两支长矛刺入邓飞的身体。

    “杀贼!”邓飞血染战袍,沉沉倒下,立刻就被拐子马踏碎。

    刘唐见邓飞战死,不哭反笑,发出狮子般的声音:“我兄弟慢走!哥哥我自当赶上!”掌中斩马刀受了感应,迎风怒号,连续斩断了一排的马腿,连环骑士纷纷落马,刘唐赶上砍瓜切菜,直劈得满地都是血浆。

    眼见刘唐越战越勇,银术可亲自出战,他纵马鬼魅般的现身在两军阵前,挥舞马刀,将掌中银弧一闪,赤发鬼硕大的首级冲天而起,碧血染红长空。

    石秀麾下的将士,在拐子马的连环包夹之下渐渐损失殆尽,但正是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梁山军稳住战局、卷土重来的机会。

    宋江、吴用见潞安州内无人响应,金兵铁塔兵、连环马战力凶悍,又从探马处侦查得知了陆登捐躯、卢俊义战死的真相。

    梁山好汉们义愤填膺,对孙浩恨之入骨,又怎肯继续在潞安州纠缠。此处并非决斗的好战场,城中友军都不愿配合,而敌人早就布置好围城打援的圈套,以兵法来论,这就是一个绝地。

    宋江克制住自家兄弟的怒意,做出了战略撤退的决定,以双枪将董平、小李广花荣等能征惯战的将领为首,调军队徐徐向南。

    梁山好汉们决心,要把所有血仇留至二狼关再予以清算。

    拼命三郎石秀死战力尽,远望着已然转危为安的梁山兄弟们,面容上露出满足的笑容,银术可指挥着拐子马围逼过来,都放下了长槊硬弓,绰起挠钩套索,做起生擒石秀的美梦。

    石秀举起朴刀,抵住自己的咽喉,蔑视了银术可、拐子马队一眼,望着南方呼出最后一声:“公明哥哥,我石秀尽力了!却没有丢梁山好汉的脸面啊!”

    言罢,横刀一刎,那脖颈处的满腔热血并做溅射,直射了银术可等人一脸。

    第一百五十五章 雷震三山口,炮炸两狼关

    靠着拼命三郎石秀等人的浴血奋战,避免了金兵最可怕的战斗队伍拐子马,对梁山军造成重大损失。可惜城外两军拼得你死我活,那位孙浩节度使就只在城中做着壁上观,并不发一兵一卒出去支援。

    孙浩一来是在前次战事时,被金兵的勇猛吓破了苦胆,患上了顽固的恐金症;二来也怕梁山好汉们知道他害死卢俊义的劣迹后报仇。及时雨宋江并非善男信女,高唐州的高廉都能一刀两段,自己如今是害死了他的副手,就算被千刀万剐都有可能。

    宁予友邦,不予贼寇。孙浩早就做出了决定。可叹小诸葛陆登英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牺牲自己性命,错救了这么一个人渣,误了潞安州满城百姓,也让孩儿陆文龙遭遇危险。

    若是孙浩引军出城接应,宋江统帅的梁山大军尚有一线希望破敌取胜,但现在是没有援军,若再坚持孤军奋战,除了败亡就别无他途。

    宋江、吴用、朱武都是深明军机之人,知道轻重,明白形势。只有与金兵正式交上了手,方才明白对手的厉害,果真如呼延绰兄弟所言——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这是炎黄族前所未遇过的强敌。战斗能力同大宋西军、契丹游骑、民间四大寇的贼兵都截然不同,他们是人形猛兽、更是不知疲倦的血肉机关。梁山军已是天下罕见的精锐强兵,但金兵就是强中之强,他们的战斗力更胜过梁山军许多。

    宋江猛然间觉悟:以攻对攻、打野战,决计不是敌手;要想克制致胜,必须要依靠坚城,凭利炮!

    这也是临进河北前,杨烨提议对付金兵的办法,不过当时宋江只以为杨烨过于谨慎,并没有多往心里去。

    如今看来,杨烨真得没有低估金人的战斗力。宋江当即传令,大军放弃原定入城救援的计划,撤退转往两狼关,所幸这梁山军多年依玄女兵书练兵,又得杨烨、赵敏传播军事纪律,战斗力不敢说天下无双,论执行力绝对独步世间,如臂使指,令行贯通。

    智多星吴用好用险计,行事冒险,但他也有好处,随机应变、查漏补缺、亡羊补牢的水平相当惊人,这是一位出色的败军战指挥官,安排撤退逃命的本领颇有独到之处。

    金兀术、粘罕想乘胜追击,结果反被徐宁领队的金枪班狠狠打了个伏击,靠着钩镰枪之助,连拐子马都被钩倒了一营;小李广花荣神臂善射,觑得分明,一箭射出,将金兵悍将龙虎大王当场射死在阵前,引得兀术前军险些溃退。

    吴乞买见追击梁山军讨不到好处,就把浑身怒气发泄到潞安州,调来铁浮屠不分昼夜猛轰城墙。孙浩胆怯,最后大开城门献城投降,金兵入城大肆杀戮,可怜满城百姓遭遇浩劫,只有十岁以下童男童女侥幸免死,纷纷被关入鹅笼,只等凑齐一千一百一十一人之数,再剜出心肝来用药。

    就连陆登的爱子,年方三岁的陆文龙也在其内。

    撤军途中,吴用计点帐下头领,除了战死的卢俊义、石秀等六位好汉,发现另有浪子燕青不见了踪影。

    众人都以为燕青当了逃兵,只有宋江明白原因,郁悒不乐,泪如雨下,却强忍住并不说破,只在心中默默念道:

    “尔等岂知燕青兄弟的义气?他如何会做逃兵,他这是单枪匹马去为卢员外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