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惮扭头看了看自家母亲的脸,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焦丞涂完药膏去房里脱下撕烂的秋衣,屋里开了点窗户,头顶的玻璃灯叮叮当当响起来。

    他冷得跺了剁脚,关上窗户,把床上凌乱的照片收好,一张一张塞回相册里。

    不得不说二十岁左右的李飞惮和现在很相像,五官基本没什么变化,神韵却略有不同,那时候的他眉间散漫,愈发放浪形骸。

    塞完前女友的照片,焦丞忽然发现李飞惮和小叔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可能是写得太急迫,后面一道拖长的墨水印,仔细一看,写得很重、很深:

    一定帮你实现梦想。

    稚嫩的字体,不像是成年人定型的笔迹,焦丞摸索几下,想必是李飞惮十几岁时写的。

    等他捣拾完,李飞惮还没进屋,正准备推门出去看看,隔壁楚梅的声音不偏不倚地落入耳中。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瞎玩!”

    李飞惮解释:“妈我没有!真没有,我真是不小心划到的。”

    楚梅:“不小心能不小心到胸上啊,还有你爸说床头柜还放着校服,你就作死吧,再把媳妇作没了。不知道前几天医院急诊来了一个人,就是因为小情侣玩什么s什么,全身都是口子和血,帮他擦药膏的小护士看了都害怕,住了一个多月才出院的。”

    “妈,你好潮,原来连字母圈都懂啊……”

    楚梅:“你还顶嘴?你听懂了吗!”

    “懂了懂了懂了……”李飞惮连连附和。

    “还敢有下次吗!”

    “不敢,妈!我从来都不敢……”

    被打上疑似字母圈玩家的李飞惮,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楚梅催促着带焦丞去自家私立医院检查身体,里里外外检查的那种。

    其实他们俩每年都要全身体检一次,一来是自家的私立医院,检查比较方便、全面,二来同性x生活风险难免比异性大,楚梅作为医生非常关注这方面的健康,定期督促他们检查。

    而今年就因为“一道口子”,硬生生提前了好几个月。

    焦丞有点认床,昨晚两人在李飞惮那小床上睡得有些拥挤,早上困得只打哈欠。

    还好今天是星期六,医院很多门诊都不开,楚梅给他们全部排好了流程,估计一套走完不需要一个上午,回自己家还可以补觉。

    “先买点早饭,要抽血的检查做完后可以垫垫肚子。”李飞惮拉着他去医院门口的早餐摊,豆浆和包子这类都会凉,焦丞就挑了一个饭团。

    “来了?”李飞惮的堂姐在门诊等他们,看到他们来笑眯眯道:“我让张护士带你们去,先去采血,之后去拍片,特殊检查放在最后了。”

    焦丞接过楚梅专门给他们订的册子,基本把流程都写清楚了,还包含了过去几年的检查数据。

    他翻了翻,看着一页一页,年纪从二十四五,变成二十七八,如今又奔进了三十,忍不住莫名感慨起来。

    “怎么了?”李飞惮扭头问他。

    焦丞摇摇头:“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好像不知不觉都已经三十岁了。”

    李飞惮揉揉他的头发,忍不住笑起来,“我还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迈进舞房才七岁,然后一眨眼二十多年过去了。”

    张护士走在前面,偷听这小两口的对话,忍不住偷偷打探。

    她去年刚调到这家私立医院,之前就听科室其他护士说过,李院长的儿子是个超级大帅gay,每年都会带伴侣来体检,没想到今天给值班的她碰到了!

    张护士小心翼翼地关注着身后两人的小动作,看见李院长儿子摸了摸另一个帅哥头发时,心都忍不住颤抖,太帅了!太好嗑了!

    “这是采血室,采完直接去对面三楼拍b超,做ct。”张护士嘱咐道。

    焦丞点了点头,挽起袖子,虽然初春了,但是他还是里三层外三层包得严严实实,不太好拉,“你帮我挽一挽。”

    说完半天都没得到回应,焦丞不耐烦地扭头,果然……又来了……

    李飞惮眼睛撇开,目光躲躲闪闪,看着不远处对他们微笑的医生,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

    焦丞:“……”

    李飞惮特别怕打针,特别是穿洞、流血的那种,每年抽血简直要了他的命,那怂样都比不上四五岁的小孩。

    焦丞不管他,自己坐下来。

    “你的血管细,每次都不太好抽。”采血女医生和去年是同一个,她戴着口罩,熟络地开始采血。

    李飞惮不情不愿移到他身边。

    女医生拉了拉口罩,抬头看了眼,笑说:“飞惮还是和以前一样。”

    焦丞好奇:“他小时候也这样吗?”

    “他呀,”女医生笑了笑,给焦丞递了个棉絮止血,轮到李飞惮了,“小时候打疫苗,三四个护士在走廊上追着他跑,跑得满头大汗,抓都抓不住的那种,然后等他回到小梅办公室就会被一顿暴揍。”

    这话惹得焦丞笑起来。

    李飞惮窘迫地低下头,觉得自己这两天精神上受到了无穷地践踏,地位也一落千丈……

    好不容易采完血,焦丞拿好单子,扭头看见李飞惮的脸铁白,颇有种“壮士赴死归来”的既视感。

    “走了,你干嘛那么丧,这点血你等会随便吃两口饭就补回来了。”

    焦丞说着,他们走上电梯,侧面正好是牙科,值班的护士刚给一小孩拔完牙,那小孩哭丧着脸抱着妈妈的大腿,含糊不清说:“妈妈,痛痛。”语气别提多可怜了。

    小孩妈妈摸摸他:“今天允许你多玩一个小时电脑行了吧。”

    小孩擦擦眼泪:“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