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丞晃过神,故意咳嗽几下,低头发现李飞惮已经拿着酸奶给沈小路喝了。

    “你还挺会照顾小孩的,你喂他就喝了,”焦丞眨眼。

    李飞惮笑笑:“这不是最近工作室小孩变多了,嫌累的时候他们也经常发脾气、不高兴什么的,有点习惯了。”

    焦丞低头喝了口面汤,时间久了有点糊,毕竟也不是自己家做的,面条一点韧性也没有。

    “等会晚上回家做好吃的。”李飞惮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爱吃,说完问沈小路:“告诉李叔叔,袁羽哥哥的手怎么卡进电梯里的好吗?”

    沈小路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渍,“我和爸爸出门前,袁羽哥哥给爸爸打了电话,当时爸爸不在,我接了,我跟他说等会要去和之前的漂亮阿姨吃饭,他说他也要来,让我不要告诉爸爸。”

    李飞惮:“然后呢?”

    “然后爸爸在那边订位子,我听见袁羽哥哥的声音就跑去找他,正好站在电梯上,我一滑就从电梯上摔下去了……”

    沈小路说到这里停顿了,焦丞已经大概猜出了后面的事情。

    因为太匆忙,袁羽用手撑了电梯,没来得及松手就被卷进去了,很久之前他看过类似的报道。

    潦草地解决完午饭,外头的阳光正好,他们怕沈小路回去再哭,在走廊外散了会步,这时候复建的病人还挺多。

    沈小路趴在一个窗台对着里面看,里面坐着一个男孩,手里拿着绘本和画笔不知道在涂鸦什么,刚想再凑近点看,那人突然抬头过来,眼神空洞且狠戾,吓得他赶紧抓住身后的焦丞。

    焦丞:“没事吧。”

    沈小路连连摇头。

    李飞看了眼手机:“我妈说人已经醒了,没什么大碍,我们去看看。”

    “好。”

    他们刚走几步,就在走廊上碰到了沈川,他看上去有点儿憔悴,手里拎了个塑料袋。

    李飞惮:“袁羽好像醒了。”

    沈川点头:“我知道,我给他买了些粥。”

    “爸爸。”沈小路喊了声,挣脱焦丞的手,一把抱住沈川的腿,撒娇地蹭了几下。

    焦丞看着沈川破皮的嘴角,颇有点和袁羽同病相怜的感觉。

    “哎呀,你们是203病床的家属吧。”刚才眼熟的护士忽然走过,低头摸了摸沈小路的头,“这小孩真好,是袁先生的弟弟吗?”

    沈川:“不是…他是我儿子,袁羽是我朋友。”

    护士一惊:“抱歉,我还以为是袁先生的直属亲人呢。”

    焦丞有些不解:“怎么了吗?”

    护士笑笑:“唉也没什么,你们看袁先生受伤那么重,全身上下都沾了血,唯独他抱出的这孩子,滴血未沾、干干净净的,我们都以为是弟弟,保护得太好了。”

    护士一说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焦丞立刻去看沈小路,发现他除了脸上有没擦干净的哭痕,其他地方一点血都没染上,白白净净。

    沈川牵着沈小路的手,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对护士说:“你帮我把这孩子,还有这粥送去袁羽的病房那边吧,我有些话想对他们说。”说着,他示意了一下焦丞他们。

    “好好好。”护士爽快地应下了。

    三个人坐在医院外头的长椅上,颇有些古怪。

    沈川沉吟片刻:“焦丞,你和林心梅还算熟吧?我…今天挺抱歉的,有点不好意思,你能帮我跟她说以后别再联……”

    “这种话还是自己说比较好吧。”李飞惮的语气有点生气,立刻打断了他。

    沈川低头:“抱歉…我……会自己说的,今天麻烦了,多亏有你们在,才能那么快到医院。”

    焦丞笑:“没事,料谁看见能帮忙肯定都会帮的。”

    沈川笑了笑。

    李飞惮今天似乎格外不耐烦,立刻直入主题:“你喊我们应该不是只想说这些吧。”

    沈川仓促地扭过头,过了会说:“你们都知道了吧。”

    焦丞微微蹙眉:“袁羽喜欢你这事?”

    “嗯……”

    沈川有点紧张,手里摸索着左手的一条红绳,“我虽然是跆拳道馆的老板,但是那家店袁家二哥也投资了,算是我们一起合资开的,袁羽一开始会经常跟着他二哥过来,那时候他还大三,不知不觉他来得越来越频繁,有时候他二哥不在,他也会来,在我旁边呆上一整天。”

    焦丞有点意外:“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说?”

    沈川的食指和中指拧着红绳停住,“我比他大十二岁啊……”

    午后的阳光打在玻璃上,折射出刺眼的光线,碎片状地洒在人的脸上,焦丞看着沈川的脸有点愣了。

    他以前觉得沈川普通,可此时他才发现并非如此,这个男人有着独特的味道,不仅仅是三十多岁的年纪和家庭责任带给他的,而是他本身就自带着这样的光芒。

    眼睛深邃,内双且饱满,左侧的眉骨上有一道疤,深褐色的,近看是齿状的,远看却平添了几分性感,笑起来有着与他性格并不匹配的苍茫感。

    李飞惮打破了这份宁静,“既然你都说比他大十二岁,就说明你在意的并不是性别,仅仅是年龄不是吗?”

    一语中的,沈川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阳光辛辣,焦丞坐在那里,仿佛听见了旁边这个三十六岁男人如雷鸣般的心跳声。

    “走吧。”李飞惮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