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丞睡前习惯翻一翻常用的a,可能是认床的缘故,他有点睡不着觉,又不想扭来扭去吵醒了身旁人,只能伸出一只腿在外面晾凉风。

    手机屏幕上的a整理的很干净,简单分类好,最后一个框里是一些不太常用的软件,焦丞今晚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影响,随便打开来看。

    他的推特太干净,基本不发任何东西,关注里也只有李飞惮的账号,账号最新一条还是之前做的牛排照片,几个人在评论里调侃着,其中一个头像点开好像是安娜,焦丞本来逛进去看看,却发现对方设置了关注才可见。

    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焦丞羞愧地扔了手机不住唾弃自己,几秒后又拿起来,指尖在界面上小幅度地叩动,他想起之前自己会申请账号的缘由,害臊到脚尖都绷直了……

    临近一点多终于睡着了,焦丞接连做了好几个梦,浑浑噩噩,中途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潜意识里想睁眼却怎么都没睁得开。

    等再睁眼时已经将近十点,他懒散地颠了个身子,呆呆望着天花板,摸了摸旁边已经凉了的被单,眯眼看到了微信里“我先去了,你多睡会”的消息。

    起身刷牙洗脸,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喝酒喝多了,镜子里的他有点肿,配上未消退的红斑,焦丞这么不在乎外表的人都忍不住皱起眉,没有补救的办法只能把脸洗洗干净,拾掇拾掇后不紧不慢地朝李飞惮上课地点走去。

    租的教室非常大,听说是有钱人的私人练习室,整个像大别野似的,临靠在海边,能容纳好几百人。

    焦丞走近就听到了踏踏的脚步声,混杂着摩擦地板的嘎吱声,连成一片,不知道是不是过于轻松,偶尔还爆发出阵阵欢笑。

    停在透明玻璃门前,清晰看到每个人的样子,大多是青春人,偶尔夹杂几对看上去像夫妻的舞者,他们大概跳了很多年,举手投足间都无比自信。

    许是里面的人也看到了门口的他,频频投来视线,李飞惮和宁依斐不知道坐着在交谈什么,宁依斐看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李飞惮才发现了门口的他,拍了拍手示意暂停,里面的嘈杂声更响了,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

    焦丞有点儿紧张,从小到大只上过文化课的他,即便在工作室也不会长时间呆着,现在这么专业的场景,那么多人看着,很不舒服,感觉格格不入……

    李飞惮径直走过来开了门,他嘴唇勾着笑,比平常更开心,焦丞拎着买的水跟在后面,鞋跟踏在地板上摩擦出响亮的声音,在这诺大的教室里很突兀。

    李飞惮给他找了张凳子在边上,这边放了不少吃的,蹲下来说:“你要在这里等我吗?无聊的话不用特意陪着我。”

    周围无数的目光扫射过来,这种视线跟在工作室不一样,那些小孩单纯,甜甜喊着“焦老师”,但这些人年龄层次明显不同,目光里带了些揶揄和好奇,芒针般刺在人身上,很不舒服。

    但即便这样,焦丞还是故作不在意地摇摇头:“没事。”

    李飞惮放心地回到他的位置,可能是临时被打断,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早就按耐不住了,毫不收敛地大声调侃:“李老师,咱们啥时候跳啊,脚痒痒了!”

    李飞惮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这才哪跟哪啊,这不是你们要听的吗?”

    “哎呀我们以为你要讲什么秘辛,什么八卦,谁知道你和宁老师轮番讲了一个多小时的理论,太困太无聊了……”

    来的人都活络,本来轻松的氛围就更嚣张了,宁依斐没好气地笑笑:“那你们想听什么?”

    这句话下去,全屋内一片安静,随后窃窃私语起来。

    “李老师!刚刚进来的帅哥是谁啊!”

    “是啊是啊——”

    焦丞的尴尬劲儿刚消退了一半,这几声吆喝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都扭了过来,他如坐针毡,拧开一瓶矿泉水又讪讪拧了回去。

    李飞惮好像并不在意,笑了笑,抿嘴意味深长地拖长语气:“秘密——”

    “啊?怎么这样啊……”

    “太没劲了……”

    旁边的宁依斐没忍住笑了出来,李飞惮的语气虽令人遐想,可这么一来大家再起哄也没什么用,被打断的问题就这样草草收了尾。

    焦丞叹了口气,终于喝了一口水,呆呆坐在角落突然放空了自己,回想平常这个时候,他就是坐在办公室里,工作忙就埋在文件和电脑屏幕前,又或者去市场上查死鱼烂虾,无聊时就玩玩手机,想想真的是循规蹈矩、无聊至极。

    而关于李飞惮的事,或是曾经的日子,他好像一直都在……

    逃避。

    身旁又搬来一张椅子,划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焦丞抬头,陈彩竟然也在,刚刚明明没看见她。

    陈彩挥挥手,雀跃道:“hello。”

    焦丞点点头,他们俩不熟,单独交涉的时间几乎没有,面对面有点傻,机械地开口问:“你刚才也在吗?”

    她指了指后侧,“我在那里忙工作上的事情,打了一会电话,回来发现你也来了,看来我不孤单了。”陈彩长叹一口气,听得出她确实轻松不少。

    这次参加的人算多的,但贺章他们还没来,第一天上午主要就是分享一些技巧和经验,临近中午大伙儿从一开始的陌生渐渐熟悉起来,氛围也跟着热络。

    前头一男人估摸着还年轻,高高举手,李飞惮点头示意了。

    “想听以前你们搭档时的故事,或者更之前学舞的时候!”

    他话音刚落,其他人的兴致也高涨起来,连连嚷着要听。

    宁依斐张张口先说:“我没什么好说的吧,大家都知道我以前最开始跳男步的,后来转职业才正式跳女步,搭档时的故事……也没什么有趣的,要不你们听听他怎么说,李飞惮以前经验可丰富着呢……”说着抛橄榄枝似的拍了拍李飞惮的肩膀。

    李飞惮本来想把这话题揭过去,谁知道宁依斐直接推到了他身上,眼下这架势打马虎眼也够呛,特别几个年轻小孩活跃得很,他干巴巴地瞥了眼墙角的焦丞,“你们怎么喜欢听这些,也没什么特别的其实。”

    “说说以前的舞伴啊!”带头的女孩子喊了一声,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连声催促。

    “说说呗!李老师!”

    “我们想听!”

    一个稳定的职业舞者不会频繁换舞伴,毕竟磨合非常重要的,一旦习惯了谁也不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地更替,不然很影响自己的状态。

    李飞惮舞伴多并不是秘密,毕竟参加比赛频繁换其他人都看得出来,但至于是几个,旁人也并不知道,这些人就愈发期待得到答案了。

    焦丞在一旁一览无余,陈彩开口欲言又止,似乎想要安慰什么,焦丞反倒说:“我不在意,没事。”

    陈彩这才放了心,半晌顺了顺气,“真羡慕,你好像都不在乎这些,如果换是我可能会嫉妒死……”

    她的话在耳边回响,焦丞没回应就这样坐着。

    面前的李飞惮缠不过他们,老实说:“如你们所愿确实谈过,那三个都谈过,不过是很久之前了大概八年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