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丞熟视无睹,握着手里的水杯晃了晃,里头的冰块渐渐融化,玻璃上影影约约映出自己的脸颊,好像红斑和疹子都消退了。

    想着,摸出手机的相机看了一眼,果然好了不少,正巧这时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

    老公:我今天课结束了,过几天就回来了,你在干嘛呢?回家后想我吗?

    发了几秒呆,焦丞这才想起忘记改备注了,删掉“老公”两字,还是“当代潘安”看习惯了,转念一想,重新打了四个大字,“红颜祸水”。

    袁羽解决完纠纷,手上都是酒,没好气地抽了张纸巾擦擦。

    今天下午他没课,前几天和沈川发生那事之后,两人住一起实在尴尬,就连沈小路看着都不对劲,于是连夜搬回了学校,正好今儿回去拿东西碰到焦丞回来,就揪着他出来喝酒。

    调酒师看他们俩半天不说话,又给袁羽上了杯鸡尾酒,“袁先生好久没来了,上次见你都一两年前了。”

    焦丞挑眉看袁羽:“你以前经常来这酒吧?”

    调酒师手里擦着高脚杯,抢先一步答:“他呀,可爱来这里钓男人了,我自打做了这份工作就经常看到他,只不过近两年倒是越来越少。”说罢,调酒师凑近焦丞面前,八卦道:“你是他新男朋友?”

    袁羽立刻掐了记他胳膊,嗔怪说:“造什么谣呢,都说不是了。”

    焦丞觉得好笑,淡定说:“普通朋友。”

    调酒师想必是不相信,撇撇嘴跑去另一边调酒了,袁羽郁闷地又喝了几口,饱腹感涌上心头。

    “我高中和本科那会经常来这儿,那时候男朋友可真是不缺,这个走了那就换下一个,谁在乎谁啊……”

    焦丞撑着脑袋,虽然自己的择偶观和袁羽不同,但这句话却没错,不合适就拍拍屁股走人,谁能一直惦记着呢。

    “你这么早就出柜了?”他随口一问,想起之前袁家二哥在他家说的那些话,好像这么说也不太妥当。

    袁羽倒是完全不在意,外头摇摇手,“我是袁家收养的孩子,爸妈都很包容,再说了家里三胞胎儿子,想来就够头疼了,就更管不上我了。不过,这也证明了一个道理。”

    “什么?”焦丞凑近问。

    “性向是天生的喽,就我三个哥天天巴巴拉拉,我他妈都要恐男了,要不是天生的谁还和男人谈恋爱。”袁羽无病呻吟道。

    焦丞听着他抱怨的小语调忍俊不禁,手里水杯的外头冒了一圈的水,他抬手摸了摸掌心,觉得酒吧里有点吵,特别是远处几个男眼睛一直盯着袁羽的屁股看,焦丞都怀疑要不是自己在,他们的手都要探过来了。

    他转头问微醺的袁羽:“你到底怎么喜欢沈川的?”

    袁羽喝饱打了个响嗝:“还能怎么喜欢,小时候见过就一直惦记着,长大后看见他那怂样,觉得怪好玩的。”

    他的语气说得轻巧,焦丞都分辨不出他这是认真答题还是调侃自己,放下水杯换了个话题:“那你今天喊我出来就为了喝酒?”

    袁羽有点迟钝了,大脑转动几下,突然拍拍脑袋,想起什么,端起手机翻了翻,“小路这两天生日了,想给他做个蛋糕。”

    焦丞贴近看手机a上的店铺名,竟然还是个diy蛋糕店,“你要自己亲自做?”

    袁羽点点头,收回手机上面戳了戳,“前两年过生日沈川就买个丑兮兮的小蛋糕、做碗长寿面,小孩估计也腻了。前几天我听他睡觉前偷偷跟沈川说这次生日想要邀请班里的一个女生来家里吃蛋糕,问可不可以,问那话时脸都红扑扑的。”说到这里,袁羽自己也眯起眼睛,笑嘻嘻的样子。

    焦丞“哦”了一声,“原来是小女朋友啊。”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已经是这个月了啊。

    “怎么了吗?”袁羽起身拿衣服看他在发呆。

    焦丞愣着抬头,“这周五也是李飞惮生日,我都给忘了。”

    “这也能忘?”

    袁羽问出这个问题,焦丞本想笑着说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一直都不在乎纪念日、生日,平常怎么样就怎么样,最多也是烧点好菜,可是仔细想想,刚认识那会李飞惮好像不是这样的……

    对方会准备惊喜和礼物。

    什么时候开始就没了呢?焦丞记不太清了。

    “那你也一起做个吧,放冰箱不容易坏的。”袁羽提议说。

    两个人从酒吧出来,一路跟着导航找到了蛋糕diy店,这家店铺很小,布置倒算是精致,推开门店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平台上还有几个年轻女孩和一对情侣在装饰蛋糕。

    “欢迎光临,先生是做蛋糕吗?”

    焦丞四处环顾一周,空气中的奶香味很重,但也不至于齁,他们俩大男人进来确实有点格格不入。

    袁羽:“做生日蛋糕。”

    店主笑着领他们到一张空桌子旁,上面放着琳琅的模具,以及各式各样的糖果。

    “想做什么样的生日蛋糕,两位先生做一个?”

    焦丞说:“一人一个,我普通的就行。”

    袁羽摆弄着桌子上的装饰,还有少许的新鲜水果,“有没有那种比较童趣的模具图案,适合五六岁小孩的,嗯……最好女孩子也喜欢的那种。”

    店主记下,亲切道:“我去厨房找找,先生是给弟弟妹妹做生日蛋糕吗?”

    一听她的话,袁羽笑:“不是,我儿子。”

    小姑娘木楞地张张嘴,满脸的惊愕,面前这人看上去怎么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她发出几个音没说出话来,赶紧加紧步伐匆匆跑去准备了……

    “连后爹的名号都装备上了。”焦丞戏谑说。

    袁羽把玩着糖盒:“他沈川自己还不是个后爹。”

    说着,店主捧来了一堆器具,推车上还放着鸡蛋、面粉、打发器、色素等等。

    “先做胚子,然后我帮你们去烤,蛋清全部要分离,这边有步骤图,哪里看不懂随时喊我,不好意思今天人有点多比较忙,本来可以全程陪同的……”店主歉声说。

    焦丞摇摇头:“我会一些,没事你去忙吧。”

    这家店里的人今天确实多,显得稍稍拥挤,冷气不太够,焦丞热得脱了外套,袁羽正在打发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