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建翔下棋刚回家,放下钥匙就看见自家儿子穿着睡衣睡眼惺忪,有些意外,低头逗了逗扑过来的旺仔,又四处张望,随后才漫不经心问:“那臭小子呢?没回来?”

    “儿子说他有工作没来得及回来,哎,今天家里正好有只乌鸡,这可是飞惮最爱喝。”焦妈可惜地摇摇头,拔高声音对着洗手间喊:“丞丞,你等会晚上回去带一点,热热给飞惮补补。”

    两老夫妻还在嘀嘀咕咕,不知为何焦丞听出了一股失望,他把嘴巴里的泡沫全部吐光,随着水流顺着旋儿全部流下去,伸手看了眼手机。

    没有任何消息。

    从回来到现在他和李飞惮都没有联系过。

    又或者说从昨晚自己提完那件事后,两人再也没有吱过声。

    也不知道李飞惮有没有去买新手机。

    焦丞想着,外头爸妈又开始催了。

    一顿晚饭被塞得特别撑,本来农家乐那边的早午饭还没消化掉,又吃了这么多,实在是顶。

    焦丞开车一个人带着保温箱回家时,脱鞋进门,发现家里客厅一片漆黑,他开了灯,愣了一会,没人。

    李飞惮不在家。

    照理来说,今天工作室是放假的,他应该在家的。

    焦丞把乌鸡汤放进冰箱保鲜,身上的衬衫脱下来扔进洗衣机里,坐在沙发上发呆。

    朋友圈里一片祥和。

    陆橧青带芝麻洗剪吹换了个新造型,照片里小博美漂亮精致,全然没了早上跟着旺仔撒泼的劲头。

    刷着刷着,又刷到一段视频。

    是没加几天的刘维丝发的。

    焦丞点开来看,画面混乱,手机拍得摇晃,只看见几个女舞者在化妆,后背的镜子里映着男舞者的背影,一晃而过,有个影子格外挺拔。

    洗衣机滚啊滚啊,半个小时后终于洗完了,焦丞起身把衣服挂上内置的衣架上,门被推开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李飞惮也看过来。

    焦丞有些意外。

    李飞惮戴了两枚耳钉,银色的,小小的。

    虽然小,但不至于注意不到,因为焦丞不止一次地捏过男人的耳洞,也问过他既然迷信打了干嘛不戴,对方也只说麻烦。

    一个下午而已,竟然就戴了。

    第一次见到。

    李飞惮还是和平常一样,一回来就扔下了背着的运动包,正在拆手表,抬头看了眼过来。

    两个人莫名得对视,然后尬住了。

    焦丞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自己该表达的都表达了,本来也不是个擅长争吵的人,只好扭头继续抖抖手里的衬衫套进架子里。

    “我去洗澡了。”

    李飞惮简单地说了一声,就皱眉走进了浴室,不一会传来水花声。

    焦丞去客厅拿了李飞惮运动包里的换洗衣服,一起扔进了水池里,低头收拾茶几,上面放着两台手机,完全一样的型号,一部新一部旧。

    果然旧的坏了……

    他们冷战了。

    可能“冷战”这个词并不算准确,因为他们还会交流,虽然这样的交流没有任何的意义。

    比如焦丞会喊他“吃饭了”,又比如李飞惮吃完会自觉地洗碗,两个人还是睡一张床,却什么也不聊,什么也不做。

    连着半个多月几乎都是这样的状态,李飞惮也异常地忙碌起来,不知道在忙什么,只不过他的耳钉一直没有取下来过。

    焦丞一如既往地上班,局里老张忽然离职了,好像跟高中的女儿叛逆有关,于是内部也开始重新筛选新人晋升,这次目标主要放在九零后一代身上。

    开会的时候领导让他们每个人都填表试试,焦丞领了一张表,却突然无从下笔。

    他如果选上,不外乎某些同事又要开始造谣了,毕竟焦建翔是他爸,外人怎么看他都胜之不武。

    叹了口气,蔡雪给他倒了杯咖啡。

    “小丞哥!我有预感这次你要选上了!”

    焦丞感谢地喝了口咖啡,“是吗?”

    蔡雪:“毕竟你工作能力强,不像他们每次晋升抢在前头,平常迟到早退,一有什么麻烦事到处推推搡搡的,能选上才怪呢。而且上次那个类似于传销组织的点,不是小丞哥你们去端的嘛!”

    焦丞笑笑,倒也没在意,掏了一只钢笔打了黑色的墨水,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全部写完之后乘电梯去送表。

    办公室是之前怀孕的女同事的,自然陆橧青也在,一推门就被他满头的黑发吓了一跳,之前那搓挑染也不见了,整个人又乖巧了几分。

    “溪姐不在,她今天请假做产检了。”陆橧青道。

    “我就来送个表,”焦丞侧有指了指他的头发,“怎么,你不张扬了?”

    陆橧青挠挠头:“去露营的时候他们都说我适合黑发,马上就要正式毕业了,前几天拍毕业照前染的。对了领导!过几天我可能就不来了,实习之后觉得这工作不适合我,还是回家配合我爸比较符合实际。”

    焦丞算了算,他们这批实习生本来也只是来几个月,过段时间确实要到期了,刚要说什么,手机里突然弹出一条推送。

    熟悉的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