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上课了吗?”他问。

    李飞惮点点头,“现在是十二点半,一点二楼的课会开放,二点一楼的课开放。”

    焦丞点点头,想着就已经被男人拉着走进去了。

    门口出入很自由,检查一下有没有除舞蹈相关外的尖锐器具就可以进去了,焦丞刚检查完,就听见不远处爆发出一阵激动的声音。

    伴随着英语、德语甚至中文。

    李飞惮解释:“一楼有时候会有免费的公开课,时间不太固定,很多舞者会过来蹭课,现在应该就是了。”

    他们拿了包往吵闹的地方走去,焦丞看见好几个亚洲女孩围在那里,比在之前交谊舞舞会上看见的明显多多了。

    “这个工作室的创建者是个中国人,他太太是西方人,所以很多亚洲人慕名而来,心里层面觉得在这儿会少一些排斥或者被歧视的可能性。”

    焦丞若有所思地点头,侧身突然剐蹭到一个男人的胳膊,长相是个亚洲人,那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本想说些什么,扭头发现焦丞身旁的人,眉头蹙起,在他们之前来回地望几下,然后不屑地走了。

    “你认识?”焦丞回望背影问。

    李飞惮叹了口气:“算是吧,朋友的朋友,没事,走了。”

    焦丞被推搡到透明教室外。

    里头是一对舞者,两人身着休闲衣,正在跳桑巴,他们的招式很新奇,不像是普通的传统步伐,即便是局外人看着也觉得有趣。

    尤其是东方人和西方人的搭配,肤色和眼睛的碰撞和反差,更是妙不可言。

    “蒲叔太帅了吧!宝刀未老啊,还好中午没去吃饭……”

    “啊我之前没见过他,这位就是三楼帅哥的父亲?”

    “何止啊,现在跳的这对就是夫妻啊!你说遗传基因怎么那么好,天才的儿子也是天才,电视剧剧本都不敢这么写……”

    耳边窸窸窣窣声不少,正巧右边是对说中文的女孩,她们的话不偏不倚钻进焦丞耳里,很明显地捕捉住了“夫妻”二字。

    里面,这是对夫妻?

    满目含情与热情,熟悉的走位,配合起来天衣无缝,甚至在结束前的最后几招式,女方完全闭上了眼睛,全凭感觉和节拍走位,非常和谐。

    确实,他们搭档的感觉很不一样,无论是身心契合度,还是两人间流转的氛围,都更自然和绵缠。

    “看来不是公开课,都在凑热闹。”李飞惮笑着喃喃道。

    焦丞:“啊?不是吗?”

    正说着,里头舞毕,白金色长卷的女人行了个礼,然后扭头看见了这边,忽然惊喜地朝着他们摆了摆手。

    李飞惮也摆摆手,压低声音说:“他们就是这家工作室的创始人,看见外头那名字了吗,天鹅诗,因为女主人原来是跳芭蕾的,他们两人相恋后才开始正式搭档跳国标,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还挺有纪念意义的……”焦丞悄声回了句,身旁李飞惮已经推开了玻璃门。

    那女人热情地蹦跳过来,先是热情地拥抱了李飞惮,随后笑着盯着焦丞,落落大方地亲吻了他的脸颊,接着不假思索地用蹩脚中文对李飞惮说:“他很帅。”

    女人旁的男人沉稳许多,表情相较刚才跳舞收敛了些,“她中文不好,别介意。”这句话像是对焦丞说的。

    焦丞有些懵,好像他不用自我介绍,这些人都知道他?

    “我们今天正好休息来跳了一会,马上要走了,你要找他的话,在三层。”男人指了指上面,随后也没寒暄几句,白金发女人就拎着精致小包跟他们挥挥手,赶着去过二人世界去了。

    教室门外也一哄而散。

    “懵了?”李飞惮回头,焦丞还保持着刚才礼貌的笑容。

    “也不是,因为突然进来,也不认识。”

    李飞惮:“抱歉,忘记提前说了,是认识了挺久的舞者了,或许也可以唤一句老师。刚来这里学舞发展还没这么好,人流量也少,所以大家都很熟悉。”

    “他们很厉害吗?”焦丞开口问。

    “厉害,无论是比赛场上,还是如今创建的天鹅诗,都是独一无二的,只不过他们退役早,醉心于全世界到处跑,所以不常看见他们的身影了。”

    焦丞惋惜地叹了口气,倒是李飞惮并不在意,笑了几声没做声。

    两人绕过一楼上了二楼,接近一点,有些教室已经开始热身,焦丞在外头逛看得一清二楚,可走廊里像他们一样的闲人并不多。

    一隔间一教室,门外贴着“专业”、“业余”,也按照舞种和年龄划分,十分精细。

    焦丞忍不住开口问:“你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练的?”

    李飞惮思索片刻道:“挺久之前了,具体记不大清了,我刚来时根据别人介绍先去了刚才那家,学到差不多二十岁左右正巧碰到蒲叔招生,硬是拉着我们一行人去上了他们的体验课,起初挺反感的,毕竟不是自愿的,谁知道效果意外不错,就留下来了,不过中途也上过很多其他大师课,甚至离开过一段时间。”

    “唔。”焦丞低着头,努力想象那样的画面,有点抽象,有点遥远,却比他深夜自己努力构想的要清晰许多。

    二楼很多房间都在上课,他们不好意思打搅,走到尽头处,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

    “李飞惮!”

    焦丞扭头,不意外,是安娜。

    这是头一次见安娜看见他笑得如此灿烂,甚至还激动地依次拥抱了他们俩,和第一次见面时的态度大相径庭,焦丞有点受宠若惊,可一对上她感谢的眼神,突然又懂了。

    面对对方的期待,焦丞什么都说不上来,更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不是在上课吗?”李飞惮说。

    安娜拉上了玻璃门,里面十七八岁的漂亮少女们来回张望,像看戏一般,用英语窃窃私语。

    “没事,就一会会,我等会拖堂两分钟。”安娜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