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跳的是什么?”

    男人靠着墙壁静了静,反问道:“你觉得像什么?”

    焦丞沉吟说:“《傲慢与偏见》里形容的和你这种很像。”

    旁边的人突然笑了,笑了好一会。

    焦丞以为自己说的不对,有点不好意思。

    “它叫摄政舞,很乡村的一种舞蹈,摄政时期流行,男人会穿古典燕尾服配马裤。”他不紧不慢地解释,语调很慢,像放倒带电影一样,“你说的没错,《傲慢与偏见》里就是仿照的摄政舞。”

    还没等焦丞再说话,他又主动开口了,“你也认识跳舞的人?他跳什么,国标舞?”

    “嗯。”焦丞应。

    “他是你的朋友?对象?”他嘴里轻轻咬出这两个词,像是感慨一样,轻如薄烟。

    “算是吧,男朋友。”

    “是吗?”这人突然弯起眼睛看过来,这笑容很干净,干净到无法辨别出任何的情绪。

    “你叫什么?”

    焦丞看着他的脸不由自主地问起这个问题,随后又觉得不礼貌,摆摆手,“算了,我随便问问。”

    “嗯……我的名字啊……”

    他轻轻哼着语调,缓慢拉长,楼梯口响起一阵愈来愈近的脚步声,交杂在一起。

    后门被推开了。

    “viole!”有人唤了一声,

    “我叫蒲修云。你好啊,焦丞。”

    第78章 第八个舞伴

    空气中的小分子四处飘散,阳光下一粒一粒,可以洞察到它们之间连接的缝隙。

    面前的男人对他微笑。

    他刚才说他叫什么来着?

    蒲…修云?

    姓蒲……

    还有谁唤的一声“viole”?

    焦丞错愕地回了头,安娜站在他们身后,再往后一些,李飞惮也到了,正拉着透明门的把手。

    “你刚才叫他什么?”

    安娜奇怪地扫了眼焦丞,“viole。”

    得到了再一次肯定的回应,心里有点混乱,焦丞突然缕不清中间的关联了,只觉得奇怪,怎么这么奇怪……

    “这是我跳舞时用的名字,中文名确实叫蒲修云,你叫我后者就行了,欧洲人总是咬不清汉字,所以习惯了。”蒲修云首先打破了僵局。

    “啊……”

    脑海中的记忆线索一条接着一条拼接。

    viole…蒲修云……小蒲。

    论坛上提及过的……老布认错的……以及刘维丝曾无意中暗示过的…viole……

    他终于想起来了。

    无意中和李飞惮拿错手机的那次,支付宝里有笔高额的转账,对方…对方的昵称也叫做——viole。

    所以才一直觉得熟悉。

    焦丞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有点古怪,又有点逆流回溯的错觉。

    面前这个名叫蒲修云的男人依旧俯视着他,带着礼貌又不失风度的笑容,好像云淡风轻,又好像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控中一样。

    他和李飞惮本来就认识?

    他知道自己?

    焦丞想了很久都没有头绪。

    于是,他终于彻底地意识到了——这个人的存在,停留在他未出现过的时光轨迹里,与他相去甚远,也无从知晓。

    人总是敏锐的动物,不光对光、色、气味,更是对同类间的那种微妙情愫,而这种感觉,往往是互通的。

    这个蓝眼睛的男人和李飞惮,应该是有故事的,他莫名其妙地想。

    焦丞没由来地回头去望站在一侧的李飞惮,张了张口,喉咙却没发出声音。

    “你认识他啊?”安娜打破安静惊呼了一声,眼神在焦丞和蒲修云间扫来扫去,显然在打量他们间的举动。

    蒲修云神情未变,抬眼扫了记李飞惮,又悄然压下眼皮,扯动嘴角:“李飞惮跟我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