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丞抱着猫狼狈地走了进去,他溜达了一夜,没有换衣物,没有洗漱,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幸好付敏这里一应俱全,更是不缺衣服的,等焦丞洗完出来时,对方已经贴心地给他热了一大杯椰汁。

    付敏道:“没想到你这么雷厉风行,大晚上旅游什么的还挺酷的。”

    焦丞坐下来心情顺畅了很多,“一时兴起而已, 晚上还挺冷的。”他端起马克杯喝了一口椰汁,刚要咽下,猛得咳嗽起来。

    付敏吓坏了,以为他喉咙卡了什么东西,赶忙拿了纸巾和勺子以防万一。

    这举动看得焦丞愈发难为情了了,他接过付姐手里的调羹,然后舀动马克杯里的椰汁,费力地寻找着什么,对上付敏好奇的表情,才道:“我不喝有果粒的饮料,抱歉。”

    付敏这才知道他在舀椰果,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小习惯,觉得十分有趣。

    “平常你都不喝这种饮料?”

    焦丞:“一般都是纯的,这种偶尔也喝吧,但李飞惮会提前把果粒挑走,所以有时候就会忘了,分不太清。”

    “诶,真好。”

    付敏在笑,她的笑是发自内心的,不调侃也不开玩笑,好像仅仅是听得高兴。

    她又问:“上次做的那套衣服合身吗?”

    焦丞回忆起那套挂在酒店衣架上的西装,不住地点点头,“嗯,很适合跳舞。”

    “哈哈那就好,很早就开始做了,一开始没想做那么大,后来听说要穿了跳舞,所以临时肩膀加了宽度,方便活动。”

    “很早?”焦丞抓住她的关键词出声问。

    “嗯……有段时间了吧,反正李飞惮之前就跟我说了。”付敏回忆说。

    焦丞沉默了会,这事他真不知道,李飞惮也没说过,还挺意外的。

    “大概是什么时候?”

    付敏重新倒了杯水给焦丞,“过年那段时间?具体记不大清了。”

    焦丞应了,于是放下勺子不再舀动,他看着牛奶上模糊的影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样子全被付敏看在眼里,她忙完手头上的工作,也拉了张凳子坐在对面,悄声问:“怎么?跳舞不开心,还是去了趟老布那儿心情不好?”

    听到对方的发问,焦丞神情也没能遮挡住,挂在表情上一览无余,付敏看出了他的疑惑,忍不住抿嘴笑,低头喝了口自己的牛奶,“他没说,猜的,毕竟我还算了解他。”

    焦丞闷头双手捧着杯子,里头映着的灯影晃动,“都挺好的,就是昨天见了个他的一朋友,心情说不上来。”

    “蒲修云?”

    付敏一下就猜到了对象,焦丞没摇头,对方也懂了。

    话题进行到这里也算走到了僵局,别人不好过分亲昵盘问,也无法熟视无睹。

    付敏亦然,她沉默了会,应该是缕清了些东西,才再次开口:“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嗯?”

    “你们怎么会突然来英国的,感觉不像是提前规划过的。”

    果然,这问题直击命脉,一下子将焦丞带回到两人最初的矛盾里。他思考了会,可能急于与人分享心情,没隐瞒,只是隐匿去某些刘维丝和安娜的话,简单陈述了一遍。

    付敏终究不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她眯眼微笑的眼睛拉出些褶子,安静地听完了全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直到焦丞讲完,才转动着杯子,说:“你没发现吗?”

    焦丞:“嗯?”

    “你们俩最重要的问题。”

    “问题……”

    付敏:“他说他的,你说你的,他不知道你说这话到底为了什么,你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生气。”

    焦丞迷茫地回忆了一会,好像,确实是这样。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和李飞惮之间的坏情绪都不会绵延太久,因为他们都是成年人,思考本身夹杂着理性和自控力,于是就冲淡了彼此间的火药味,但殊不知这问题的源头本身就是冲动的,甚至被丢掉了。

    焦丞回想近几天的事情,说:“可不管怎样,我来了,看到这一切,确实是那样的,所有的举动都一一对应,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或许就该回到这里,而不是什么奇怪的牺牲。”

    付敏听罢没有回击,她起身去屋里翻找了什么,过了许久才拿了串钥匙过来,偷笑着甩甩,丁零当啷地响。

    “既然暂时想不清,也不知道怎么说,就先忘了吧,我带你去看看,李飞惮那小子最开始住过的地方。”

    焦丞当然没想到李飞惮最开始住的地方就在这店的上头,是间不怎么大的公寓,应当许久没有人住了,看上去很旧。

    付敏开了门就捏住鼻子被灰呛得咳嗽,转头招呼焦丞进来,“前几天就说要跟你揭李飞惮的短了,正好今天有空,来。”

    应着付姐的话,焦丞走进屋内,顺手关了门,布局一览无余,卧室、浴室 、厨房和客厅相连的公共区域,以及一个视野还不错的阳台。

    他四处走动,部分家具上了霉,付敏咳嗽几下不知道蹲在矮柜里又在找什么,焦丞倒看见一张反扣的照片。

    拍了拍灰,拿起看。

    青涩的脸,和少年特有的强有力又单薄的臂膀,隔着岁月的痕迹展现在焦丞的眼前。

    李飞惮样貌变化不大,这样子他也曾在书柜的相册里看到过,当时还非主流的男孩,好像一夜之间就褪去了些幼稚,转而变得干净起来。

    男孩身侧站着两个人,一位是二十岁出头窈窕的付敏,另一位是…杨雪柔?她的样子和现在相差太多了,虽然依旧是嚣张跋扈的表情,但留有少女时代的清纯。

    焦丞看着,摸了摸相册小人的脸笑出了声。

    “下面那店面很多年前不是现在的样子,我当时还在上学跳舞,所以只用来放杂物,这间屋子也没人住,就空着,直到那年李飞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