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几个月以前的蒲修云也没尝过。

    一路拐,拐到水塘。

    这是死水,上面一片依萍。

    蒲修云逗留了会,吹了吹风,还算凉快。

    他听见远处有人在聊天,是两个女人的声音。

    他想,应该是那些人了。

    蒲修云也不知道爸怎么想的,故意把他丢进这堆人里,让他一起跳国标。

    他不太会,也没什么兴趣。

    从小到大,都是在学芭蕾。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跳。

    好像是因为他父母都是舞者吧,所以没有什么原因。

    喜欢也得跳,不喜欢也得跳。

    就要所有人都会这样想你。

    天经地义的一样。

    蒲修云站在死水谭边,用随手捡的树枝去戳浮萍,戳破一块,又戳破一块,浮萍四分五裂。

    戳了五分钟,太无聊,他起身又扔了树枝,准备往紫藤萝的木屋那边走。

    移植的紫藤萝长得挺快的,远处看已经盖过了房顶,蒲修云想啊,这什么时候会垂下来,比如垂到窗户,比如垂到一楼。

    想想也不太可能吧。

    走前,他突然听见一阵交唤。

    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很难听的声音,有点像鸭子又不是十分像,他回头看看,黑暗里似乎有模糊的一团,看不太清,可能听错了吧,毕竟死水里哪里来的鸭子呢。

    木屋的灯亮着,靠近门口就能听见地板的刷刷声。

    蒲修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毕竟这群人也没什么有意思的,但好像也比在他妈的排练厅里擦地要有意思一些。

    “那个帅男孩没来吗?”

    “好几天没来了吧,不是蒲老师的嫡亲弟子吗,他这样怠慢真的没事吗?”

    “啊你不知道啊,他是蒲老师的儿子,人家本来也不太在乎这种机会吧,毕竟唾手可得,而且听说他跳芭蕾,国标舞只会基础。”

    蒲修云还没开门就听见木屋后头有人在说这样的话,他记忆里很好,如果没听错,第一个开口的叫安娜,第二个姓刘。她们应该比自己大几岁,两三岁吧,好像也没那么多。

    风吹过,紫藤萝落下来一絮絮花,落在他浅色的头顶。

    蒲修云伸手去拿,低头看着,手里蹭出花粉。

    好像所有人都这么看他吧。

    国标舞舞者和芭蕾舞演员的儿子。

    跳舞有什么稀奇的,不跳才稀奇。

    对于这些话,蒲修云早就免疫了。

    他把手心的紫藤萝花絮小心翼翼地托举住,然后放在窗口,刚要推门,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这人上身是赤裸的,只穿了黑色的长裤,右手握门把,左手拿着毛巾擦头顶的汗,他的个子该比自己高一些。

    看见蒲修云应该是吃惊的,所以他愣了一会,“你来了。”

    蒲修云点点头,感受到房间钻出来的凉气,于是不客气地进去了,坐在地板上吹风。

    屋里只有男人一个人。

    当然,蒲修云知道他的名字,李飞惮。

    说是难得各方面素质都很优秀的东方男人,不过在他眼里,也就不过如此。从小到大,他见过太多了这样的人了。

    见他来了,李飞惮似乎就不好意思出去了,暂停了音乐,隔着他站了些距离。

    “是蒲叔让你来了?你上次来好像还是一两个月以前了,这边的木屋你就来过一次,吃了顿烤冷面就回去了。”

    蒲修云就坐在空调正对面,冷气吹得他衣服鼓鼓的,连同没什么头发遮盖的头皮也很凉。

    “嗯。”他就这么回答。

    李飞惮也坐在地板上,找了件衣服穿,“你今天要跳舞吗?”

    “不跳。你跳你的,我就是吹吹冷气。”蒲修云随口一说,冷气还真有点冷。

    李飞惮似乎是识破了他的心思,没忍住笑:“你是不想回家吧,不想回家也可以住这里,上面有张床,我最近也不走。”

    对方说完这句话,蒲修云真有在思考这件事。

    老实说,他心动了。

    回家能干什么,被他妈用英语和俄语轮流说一遍,说不定还会夹杂一些中文,不过他也知道,他家教育也没那么恐怖,他妈还是奈何不了他,最后叨叨几句也就被哄着去和爸过二人世界了。

    只不过,有点厌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