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焦?哪个丞?昨晚虽然有过一面之缘但并没有互相介绍。

    这样听来,他的名字还怪好听的。

    李飞惮就坐在旁边看他们,这时候店里没什么人,所以也没引起什么轰动。这个人好像是政府机关的?一本正经站在那里记录着什么,眉头微微蹙起。

    李飞惮反复上下打量,总觉得不太像。

    在他记忆里,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似乎年龄都大些,甚至秃顶、啤酒肚,哪来把普普通通一件衬衫穿得这么好看的。

    “我可以看一眼成品吗?比如做好的菜,拍一张照片要录入资料。”焦丞写了会才开口对老板说。

    老板连连应下:“没问题!我让厨师给您做顿饭,您索性吃了走,中午太热了,也不着急,坐这儿吧,我这就去后厨说声。”

    焦丞摇摇头:“不用了,我吃过了,过会就走,不麻烦。”随后他停顿一下,目标停留到李飞惮身上,李飞惮倏然不太自然地板直身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我拍一下这个就行。”焦丞突然说了什么,然后走近,“先生,可以拍一下你的椰子鸡吗?”

    桌面投下一片阴影,耀眼的阳光瞬间被遮住几寸,李飞惮这才抬头,重新对视上这人的眼睛的,很黑的眼睛。

    “可以。”

    外头树荫晃晃,蝉鸣声总是有种穿透任何事物的魔力,李飞惮总觉得此时也听见了。

    焦丞手里东西有点多,又没有口罩,伸手掏手机并不方便。

    李飞惮索性伸手:“我帮你先拿着吧。”

    焦丞顿了顿,神色如常,“好,谢谢。”

    接过他的东西,并不多,一份记录表,上面放着一支钢笔。

    原来他刚才写字用的是钢笔,李飞惮心想。

    雅青色的笔杆,上面有琥珀的纹路,笔帽更是镶了层银边,很是精致。李飞惮细细端详,心中不免感慨,很久没见过还用钢笔写字的人了。

    低头,他更是一愣。

    漂亮的字龙飞凤舞,蓝黑色的墨汁点在米黄色的纸张上,漂亮、工整、飘逸,李飞惮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字。尤其这人每写完一排,都习惯在最末尾轻轻点上一个点,非常小,但连这个点都格外赏心悦目。

    墨汁的香气慢慢溢满鼻尖,只听见“卡擦”一声,拍完了。

    焦丞伸手,“谢谢。”

    “没事,举手之劳。”李飞惮说着,觉得自己双手捧的动作确实有点傻了,不免又添了几分尴尬,“你练的什么,真好看。”

    “行书。”

    焦丞说着,突然低头一笑。

    这个笑未免过于温柔,迎面的阳光不偏不倚洒在他的嘴角,像是每一个毛孔都浸润了光芒似的,李飞惮瞬间发了呆……

    这人笑起来削弱了太多锋芒感。

    好看极了。

    这样的感慨昨晚第一次见面并不明显,李飞惮也搞不清楚。按理来说面前这个名叫焦丞的男人五官确实不如蒲修云那种神颜精巧,但走近看,却别有一番风味,甚至更有味道……

    坏了。

    寻思到这里,李飞惮觉得自己脑袋真的坏了,莫名其妙想了那么多有用没用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跳舞搞不清感情问题,现在完全秀逗了。

    “你女朋友走了?”焦丞的话突然打断他的思路,他微微抬头看向空荡荡的位置,面色又恢复如常,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飞惮不知道怎么回答,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他们是一起出的餐厅大门。

    李飞惮下午没什么打算,本来准备四处逛逛,继续回家睡觉,但是现在突然就没了什么困意,阴凉处无聊地站了会,想着要不要看看国内有什么好的排练厅先租一个。

    虽然是回来思考人生的,但长时间不跳舞,脚挺痒的。

    站在查了一会,突然就听见一阵车鸣声。

    李飞惮眯着眼抬头,一辆车停在餐厅门前,驾驶座摇下车窗。

    是他啊,他还没走。

    “你去哪里,我带你一程。”焦丞说。

    李飞惮犹豫片刻,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四周望望,挺迷茫的。

    “先上车吧,最近两天太热了,这块儿滴滴很难打。”

    焦丞说着,李飞惮也没有拒绝,索性开了门上车系了安全带,只不过于他而言两个人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说实话挺尴尬,也挺诡异的。

    “你中午不工作了?”李飞惮透过反光镜问。

    焦丞:“中午午休,下午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噢,你在政府上班?”

    “算是吧,小职员一个。”焦丞回答。

    “我昨晚看见你,还以为你和他们是同事呢。”

    说到这里,不知道是不是李飞惮的错觉,他发现旁边这人的神色稍稍变了些,但并不明显,随后才轻飘飘地回答:“朋友带我去蹭饭的而已。你想去哪,我送你。”

    李飞惮没深究,看了眼不断转动的屏幕,确实不知道去哪里看租房,比较国内的朋友都不算同领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