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也好,我也好,”她道:“换作是我们,今日会对你说什么,那我爹亲要说的,大概也差不多,又有什么可问可说的?”

    这倒也是,林墨明白过来了。

    季氏这一家子人也真的奇怪有趣,且这季氏也不止他们一家人奇怪有趣,大抵都是些和善人,令林墨仍旧羡慕。

    “点心还要些时候,要不然你先去和大哥他们说话吧,过会来找我。”

    林墨却不走,有心与同季凝芳说说别的话。

    “姐姐。”

    “嗯?”

    他想了想,对季凝芳问出了口。

    “姐姐,你认得秦佩秋,是不是?”

    未料到林墨要问要说的竟然是秦佩秋,季凝芳先是一愣,那面色变作微红。

    “也不算认识,只不过机缘巧合,见过几回,”待她回过神来,又故作一等轻松,反问林墨:“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林墨实在是有太多话想问。

    秦佩秋这个人,与方才在季思阳等人面前提起林敏之事相类,有太多林墨不清不楚的内情;虽然与林敏之事不同,与秦佩秋相关的一切记忆,若是林墨找回自己遗失那一魄,大概都能重新寻回,但如今林墨就是有诸多好奇。

    季朝云说秦佩秋是他酒友,甚至为他起江山不夜,却不肯多说别的。

    滟九和秦佩秋,也似乎相当熟悉,当日林墨自己亲眼所见,秦佩秋与滟九说话从容,颇有照拂之意。

    而秦佩秋对林墨,似有些惦念温柔,也说他替母亲照顾自己是应当,却又带着微妙的冷淡。

    那么当初自己奔赴虞城,逢难身死之前,他可曾阻拦,可有解救?若他从未拦阻,从未解救,又是因何缘故?

    若说他不记得只是因为一魄散逸,那秦佩秋对他冷淡,是否是因为自己对他那些好感,令他觉得不堪,不能接受?

    但若真是为此,那当日不救,上一回林墨与季朝云逢难,他又为何要救?

    作者有话说

    秦佩秋救或者不救其实都有理由,后文会解开的。

    第152章 章之三十八 是非(外)

    秦佩秋身上有太多谜团,全是些与林墨相关的过往,但他大概真是个妙人,不然不会令一个季凝芳念念不忘……现在林墨甚至猜想,季凝芳离家云游,也是为寻他?

    如果是真的,那季凝芳也是可怜,哪里就能知道秦佩秋就藏身在幽独不出呢?一番苦心都作枉费了。

    他之前在幽独看到秦佩秋,还觉得秦佩秋可与季凝芳般配,哪里能料后来又因孟兰因提点清醒,还和季朝云说了那些话?

    哎,都是些什么孽缘?那些说话,现在林墨是一个字都不敢再讲的。

    还有,季凝芳说只见过秦佩秋几次,若是真的,林墨觉得那他们大概也是真的不相熟,季凝芳也不会知道这些那些内情。

    因实在想不出来与秦佩秋的关联,林墨也只好先继续问季凝芳,看看有无蛛丝马迹。

    “哪一次呢?”

    季凝芳虽然听过季朝云对季思阳禀告那些说话,知道林墨如今三魂七魄仍旧不全,但也未想到别处去,只道:“不就是在安宁城你家中?你连这个也不记得么?”

    林墨就更好奇了:“我家里?”

    他想想,若说秦佩秋也好,大家也好,会赶赴安宁,大概都因一件事。

    “难不成,是那一年清谈之会?”

    抛开那升山不算,天下仙门齐聚的盛事,虞城陆氏的论剑之约算得一件,而昔年安宁林氏的四季清谈之邀,也正可算得一件。

    有一年,就是林墨提及的那一年,林宽虽已经离开,但别的诸多祸事还未发生,又正逢林鹤知天命之年,故此于他生辰近日举办的清谈,声势亦比从前更为浩大,人人称羡不已。

    季凝芳听了也道:“可不是么?”

    “你们是那时候认得的?”

    “也不算认得吧……他在清谈会上胡说八道,然后就被撵了出去;后来我和平风他们离开安宁城的时候,又遇着你和他说说笑笑地,离开安宁。”

    这听起来实在是很像他林墨当年会做出来的事儿,若秦佩秋也是那么个德性,倒也难怪他们会是酒友。

    林墨咳了一声。

    反正啊,清谈这种事儿他是极不喜欢的,一次两次,还算得有点意思,但遇得多了,便知人愈多,愈见空谈玄礼,愈闻口中雌黄。

    有什么趣儿?一群并不亲近熟悉的人,时时久仰,处处幸会……久仰个头,幸会个屁,无聊到家了!

    而林墨问着话,季凝芳便也想着当年的事。

    这一想,便突然省起季朝云那时候也面色古怪的,说话没好气,原来竟是为眼前这祸害。

    真就无聊得很,且还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