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蕴朝他笑了下:“不用找了。”

    司机师傅笑了:“那谢谢了啊,新年快乐啊!”

    司机师傅倒车走了,盛蕴抱着小瑾往陵园走,我?跟着他后面:“你不是拜祭了吗?”他再拜一次,是要跟着我?见我?的祖宗吗?这合适吗?

    盛蕴淡声道:“怎么这儿也是你家的?我?不能进?”

    进,能进!

    这个时候还是挺早的,墓园里有三三两两的人,烈士祭拜不跟其他时间一样,要在大年初一,要的是新年新气象,要给他们汇报新的一年所有希望。

    盛蕴在前走,我?提着一大袋子雏菊花跟在后面,很多墓碑前已经有花了。

    我?的太爷爷墓碑就跟盛蕴的太爷爷墓碑挨着,都是那种大一些的主墓,他们是老将军,百年前的开国的功勋。所以也很好找。

    盛蕴抱着小瑾先到了这里,这里不出所料已经有一些花了,这是烈士陵墓,会有很多人来祭拜,我?把我?准备的花束也放了上去,我?准备的不隆重,就是单支,给我?太爷爷太奶奶放上后,也给盛蕴的太爷爷太奶奶放了一支,反正很多。

    盛蕴扶着小瑾的肩膀在墓前鞠躬,我?也跟着弯了下腰,两家的墓依次来。

    等鞠躬完后,盛蕴又在这个位置多站了一会儿,看着墓碑上的字,面色如水,他领着的小瑾看了他一眼:“盛叔叔?太太爷爷是英雄吗?”

    盛蕴轻轻的拍了下他的肩膀,跟他道:“是的,他们是英雄,你要记着他们。”

    小瑾点了下头:“好,我?以后每年都来看他们。”

    小孩子说话挺有意思的,我?正要催他们俩走,就听见盛蕴轻声说:

    “一百年前,他们在同一个战场上,一百年后他们同眠一片土地之下,不知道现在的世界变了样子,这也挺好的。”

    我?看了他一眼,他是说现在两个派系合并的事吗?变了样子不好吗?

    他已经不再说什么,领着小瑾继续往前走。

    每路过一个墓碑,他就会领着他停下,两个人一起鞠躬,去年的时候我?就带小瑾来过,小瑾也习惯了,知道这一片坟墓里住的都是他的亲人。就算不是亲人也是亲人的战友,同眠在一片土地下都是一样的。

    我?跟在后面放花,只要路过的都放,这就是我为什么买一支的原因,因为太多了。

    小瑾也帮我放了几?束,鞠躬的时候学着盛蕴的样子恭恭敬敬,盛蕴摸了下他的头,笑道:“小瑾以后也会成为像太爷爷那样的英雄。”

    小瑾朝他笑:“盛叔叔也是英雄!爸爸也是英雄!”

    他还没有忘记夸我?,这个我就大方的收下了,那些人说我?是杀猪的英雄,omega中的豪杰!我?是应该要自豪下哈。

    把这一排的花束放下后,终于到我爷爷的墓前了,当?年他带着我?来拜祭,转眼间就是我来拜祭他了,这么一想还是有些心酸的。

    我?爷爷走的时候拉着我?笑了下,闭上眼睛走的,我?不知道他是真的闭上眼了,还是不得不闭上,我?没能给他长脸,以至于每年我来这里都很心虚。但是今年我带来了盛蕴,他当?年总是夸的人,他口里的别人家的孩子。

    我?咳了声开口介绍了:“爷爷,你看谁来看你了。”

    盛蕴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我?这介绍太不正经,他自己开口了:“谢爷爷,我?来看你了。”

    小瑾也鞠了一躬,脆生?脆气的喊道:“太爷爷,我?来看你了!”

    盛蕴扶着他的肩膀轻声道:“谢爷爷,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们两个的。”

    我?眨了下眼,我?这是带他见家人了吧?我?爸爸远在云溪山基地,不能见,这就算是了。

    我?终于想起我?爸了,我?跟我?爷爷道:“爷爷,我?过的很好,你放心吧。爸爸也很好,他在云溪山,您过去驻守的地方,您曾经说过很美丽的地方。”

    我?这是实话,比起过去的那一年,所有的一切都好了起来。

    后面盛蕴也带着我?去他爷爷墓前站了一会儿,他比我?正经多了,他在我鞠躬后,拉着我?跟小瑾的手道:“爷爷,我?带沉安跟小瑾来看你了。”

    我?也低声道:“盛爷爷我来看你了,您老人家睡好。”

    我?仰头看了下天空,今天已经不下雪了,可昨晚下了好久,两边的松树都落满了雪。我?把松树上的雪轻轻拍掉,看盛蕴看我?,我?跟他道:“我?记得以前你爷爷家后花园里中了一片松树,每当下雪我都会去拍雪。”

    我?小的时候挺调皮的,松树不高,我?能拍到上面的雪,我?就挨着一颗颗的拍,那时候纯粹是手贱,就跟下雨天,停雨后,我?会跑到盛蕴旁边的小树旁使劲晃一下,看着他淋一身雨。虽然我自己也没有躲过去。

    我?想着当?年的场景笑了声,在这个肃穆的陵园里是不太合适,我?咳了声:“我?觉得时间过的真快,感觉跟做了一场梦一样。”

    盛蕴嘴角也带了一点儿笑意,把小瑾抱起来了:“好了,走吧。”

    我?把塑料袋团一团放口袋里,已经全都分完了。

    第138章

    下午的时候,我们吃了饭,去了艺术馆,原来盛蕴跟他妈妈说的话都是真的,也对,这?个人很少撒谎,特别是在他父母面前。

    大年初一的艺术馆里特别安静,因着大雪,像一个银白色的鸡蛋,静静的窝在雪中,而下蛋的母鸡不见?了。

    小瑾跟我一个想法,他远远的看着就开口了:“爸爸,那就是你说的鸡蛋吗?白色的鸡蛋,好看。”

    我咳了声:“是叫混沌。”

    小瑾重复了我的话:“混沌?好吃的?”

    前面开车的盛蕴已经笑出声了,我握着小瑾的手?已经不想说话了,小瑾也继承了我的吃货品质,这?是我生的了,没有例外。

    我想起秦雪声解析的混沌艺术馆,跟他重新介绍了下:“是开天辟地、鸿蒙初开的意?思。”看盛蕴从后视镜里看我,我问他:“是不是这?个意?思啊?”

    盛蕴不可置否的嗯了声:“你算是开窍了。”

    我切了声:“小瑾,今天带你看看里面的画,你一会?儿找找你东叔叔的画。”

    小瑾兴奋的点头:“好!东叔叔说他把我的画也挂上去了,还有咪咪的。”

    我嗯了声:“是的,咪咪的画还买了6万块钱呢。”

    张振东的那副画卖出去后,他给我们家猫买了一堆猫罐头,整天抱着它叫亲亲。

    不怪他激动?,他第?一次卖出去画。

    我们到艺术馆了,

    艺术馆放假三天,给所有员工放假三天,虽然过年也是一个非常好的营业时间,混沌艺术馆现在已经小有名气,算是一个打卡圣地了。

    我跟他开玩笑说:“这?里要是收门票,一人五块钱,一天也能赚个几万了。我给你在门口摆个摊,我收怎么样??”我现在没有工作啊,我得?积极的给自己创造点儿工作机会?。

    盛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知道?他是说我俗,他不俗吗?不俗为什么要把画明码标价?

    “我知道?,你想要打造一个阳春白雪的艺术馆!”我连忙补充了句。

    我其?实也是懂一些营销知识的,我们这?个艺术馆卖的画,可是明面上还要高大上的,就如他说的那句:艺术无?价。要是弄成收门票的风景区,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以为我想的挺好的,但是他的野心比我想的还大,他道?:“不收门票,是因为我想让所有人都看到。想让,”他看了我一眼把后面的话截断了,他真是的,说话总说一半。

    盛蕴因为我这?么俗,不牵我的手?了,他把小瑾抱起来:“小瑾,你是第?一次来画馆吧?我带你去看你喜欢的画。”

    我也跟着上来了,我自圣诞节过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了,这?里来了一些新的画作,除了张振东画的猫外,还有一个画动?物的画家,画的油画皆是兔子,温暖的色调里,各种?各样?的兔子,跑着的、吃草的、灰色的、白色的、各种?各样?的,有一副最?大的油画,是一个小孩子蹲下来亲吻兔子的场景,看着太可爱了。

    我觉得?张振东能在这?么多画家中把他的猫画卖出去太不容易了,他终于是走出了一条他自己的路。

    小瑾果然特别喜欢,盛蕴给他雕刻的胡萝卜都会?刻成小兔子的样?子,所以他每一副都指着道?:“好吃!”

    我摸着鼻子不说话,终于到了最?后这?一副小孩子吻兔子的画了,他终于说了句:“这?个好看!”

    我看了一眼画的名字,名字也起的漂亮《无?暇》。

    盛蕴跟他笑道?:“好,我们把他挂在你的卧室里。”

    我想想我的房间忙道?:“我房间挂不下,”

    我跟小瑾一个卧室,里面已经很多东西了,再放上这?么大的一副油画,醒来头就要对着兔子的长耳朵了,虽然想着也很美。

    盛蕴看了我一眼:“我说过放你家吗?你买得?起这?幅画吗?”

    我看了一眼画的标价,抿了下嘴,我是买不起,但是,这?个人真是的,都已经是情侣了,说话不能温柔点儿吗?不是应该说一句‘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吗?是谁昨天晚上跟我说:我只管当好我的猪就可以了的!

    他不理我,抱着小瑾继续往前走,我脸皮厚,自己往上贴:“这?是新来的画啊,这?个画家我认识,他什么时候办画展啊?我是说开发布会?。”

    盛蕴果然看了我一眼:“想来上班了?”

    我厚颜无?耻的道?:“我给你帮帮忙啊,我虽然不是员工,但现在不是老板的……男朋友了吗?”

    他定?定?的看了我一会?儿,我也耿着脖子给他看,他既然说我长的不丑,那我就敢于示人了。

    他在我脖子都快要扭断的时候终于开口了:“我会?酌情考虑的。”

    我脖子真的要扭着了,我以为他看我这?么长时间肯定?会?答应我了呢。

    他真是记仇,我不就是上次走没有告诉他嘛。

    我抓着他一条胳膊:“你要优先考虑我,我有经验!”

    他笑了声:“你剁骨头有经验吧。”

    那也算是经验吧。

    我们两个人正聊着,张振东就来了,他老远就喊道?:“我还以为画廊进贼了呢!你们俩鬼鬼祟祟的在这?儿干什么呢?”

    画廊因为空旷有了回音效果,我朝他道?:“你才?是贼呢?”

    什么鬼鬼祟祟?他才?是好不好,他这?次同行的人除了振西外,还多了一个人,我看着眼熟,我笑了下,这?是敢带小情人出来了。

    “何欢?欢迎你来。”

    我先叫出来了,何欢这?次穿的比较正常一些了,但是那张脸还是很好认。何欢也朝我笑了下,他不太爱说话,我们几个人相□□了下头,算认识了。张振西也是第?一次来这?个画廊,挺好奇的,跟我道?:“原来我哥画廊开的挺好啊。”

    哈哈,张伯父不赞同张振东学画画,他这?个艺术馆都不允许振西来。

    我指着张振东道?:“他今天怎么敢带你们来了?”

    张振东脸皮红了下,他咳了声转移话题:“那个,这?不是小瑾吗?”

    他才?看见?吗?

    小瑾看到张振东脆生生的喊道?:“东叔叔好!西叔叔好!”

    张振东乐了声:“小瑾!你是来参观叔叔的画吗?看到叔叔画的了吗?”

    小瑾摇了下头:“叔叔你的画在哪儿?”

    张振东指着盛蕴跟我:“你们两个过分了啊!为什么不去看我的画?!”

    我就知道?这?家伙是自己的画有名了,才?带着他们来的。

    我们两队人向前走,张振东的画在后面的画廊里。

    等一到那个画廊,张振东立刻跟孔雀开屏似的跟何欢介绍去了,我们几个人在画廊里待了一段时间,就出发去聚会?的地了。

    张振东这?次定?的地方果然比较的正经了,不再是夜总会?了,也没有选大酒吧。定?了一家会?所,我听着名字想了下:“咱们学校门口的那个?这?个店还开着啊?”

    张振东切了声:“人家这?几年做的越发好了,分店都开了好几家了,咱们还去老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