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知蕴本就对她不喜,说了句这个月只有这么多后,不耐烦听她破口大骂,直接挂了电话,任她再打也不接。

    想必是后来又对谁骂起自己,被于斯越给听了去。

    她暂时不想提这件事:“钱的事你别管,我会处理的,这个月生活费还够不够用?”

    那边说:“姐,以后你不用给我打钱了,我有钱,我妈说的你也别管,这个月你给我的钱我转回去了。”

    于知蕴闻言拿下手机看了眼,果然有一条前两个小时未读的收款信息。

    汇款的金额还比自己当初转出去的多了500。

    “于斯越你哪来的钱,你是不是又跑出去做兼职了,我和你说,你现在只需要——”

    “我知道,读书嘛,你放心吧,我没掉排名。”于斯越从小就聪明,升高中来一直稳在年级前三,按照他那所学校的往年录取率,考国内双一流大学是没问题的。

    听他这么说,于知蕴松了口气:“那你也不能浪费时间。”

    “没浪费时间,我找了个周末的家教,讲课也是学习嘛,你没必要在外面那么累。”少年的声音散漫而轻淡。

    于知蕴鼻子莫名地有些酸。

    她清了清嗓子,维持着平淡开口:“你别管我的事,以后生活费我还是照例给你,不会多也不会少,不许再退回来,我还有事,先这样吧。”

    挂断电话后,她将钱一分不少的转过去,低头揉了揉眼眶。

    温热的液体蹭上手背,她胡乱抹了两把,把手伸到水龙头下。

    呆呆地站了一会,正疑惑怎么没水流出时。

    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你水没开。”

    第14章 解围 他俩有一腿

    低沉的声音落在寂静的走廊上,格外清晰。

    于知蕴本能地回过头,撞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时,脑子顿时卡了壳。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慢吞吞出声:“封...煜?”

    “嗯。”他轻声应道。

    见她目光还凝滞着,他不急不缓地走到她身侧,拨动了开关。

    冰凉的水柱打在肌肤上,于知蕴被突如其来的冷意冻得一哆嗦。

    同时,那些游离在外的思绪也尽数收回。

    于知蕴感觉到不知什么时候逼近的气息,慌乱地瞥开眼:“你怎么也在这?好巧啊。”

    封煜微微弯腰将水温调热,试了试又移开手,平静说:“来吃饭。”

    “我们也是,这一期杂志成绩很好,赵总监订了庆功宴,没想到会这么巧,不过这个水我,刚刚以为是自动的,没注意看......”她思绪混沌,有些语无伦次。

    这会站得近,封煜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味混合着香水味。

    有些醇,也有些醉人。

    让他不可避免又联想到她刚刚那通电话,言辞那么关切。

    于斯越,是谁呢?

    越是想,躁意越不受控制地涌上额角,刺激着神经都钝钝的疼。

    不适感很快积压到顶峰,即将碾碎理智。

    他一手撑着洗手台台面,侧过身,打断她:“于知蕴。”

    “啊?”她心里紧张本就未散,被他这么一叫,如惊弓之鸟一般慌忙抬头。

    眼角有很浅的泪痕,眼眶微红,眼眸还有些湿润。

    封煜呼吸顿时窒住,之前那些燥郁很快散得一干二净。

    心被另一种情绪填满,酸胀的厉害。

    他控制不住地想抬手,去碰一碰那泛红的眼角,也想问问她为什么要哭?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刚刚萌发,没来得及付诸任何行动。

    对方已经低了下头,还小心翼翼地往旁边退了一两步。

    她对自己,似乎避之不及。

    他指节动了动,僵在身侧,忍着心里的惊涛骇浪,平静地开口问:“要我帮你拿洗手液吗?”

    “不用。”于知蕴摇摇头,收回目光时,余光不小心扫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脸侧的粉底不知何时被抹掉了一些,斑驳出不均匀的痕迹,头发也有点乱,还有眼妆好像有点晕开了......

    真的是太狼狈了。

    怪不得他刚刚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肯定认为自己是个形象不整的邋遢鬼。

    其实她根本没上厕所,但碍于怕对方再觉得自己不讲卫生,她还是将手伸向自己这边角落里的洗手液。

    挤了一小坨,心不在焉地将泡沫从手心处抹开。

    突然,走廊外有清亮的女声响起:“知蕴姐~”

    是何芷。

    她怎么出来了?

    来不及考虑太多,对方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近到她觉得对方似乎马上就会出现在自己身后。

    莫名地生出了几分紧张。

    于知蕴瞄了一眼镜子里站得离自己很近的人和背后没路可退的大理石墙面,抬头求助地看着他:“我同事过来了。”

    她声音有些哑,带了一丝黏糊,微红的双眸里含着一层微漾的水光。

    封煜喉结动了动,心突然软下来,轻声开口:“知道了。”

    隔壁门“咔哒”一声关上。

    下一秒,何芷就走进卫生间:“知蕴姐,你溜出来这么久干嘛呢?”

    “没干嘛,接个电话。”她冲掉手上的泡沫,扯了两张擦手纸。

    何芷表情马上八卦起来:“啧啧,谁的电话,还要特意出来接。”

    她擦完手,顺便不经意间抹掉眼角明显的痕迹,抬起头:“我弟的,不行?”

    何芷立刻激动起来:“你弟,是之前来过你这的那个超级帅小弟弟吗?”

    于知蕴点头:“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叹一下弟弟的美貌,不过我说你们一家人怎么颜值都这么逆天,太让人嫉妒了。”

    于知蕴瞥了一眼紧闭着门的男厕所,压低声音说:“一般一般,低调一点。”

    说完,她将纸丢进手边的垃圾桶,快步往外走。

    何芷立马跟上去,还是大大咧咧地扯着嗓门说:“我说真的啊,你弟以后要不要考虑进娱乐圈,他那张脸肯定能火。”

    “不好意思,不进。”

    “哎,这不是暴殄天物嘛,你得让他自己选择......”

    后面的声音随着脚步声远去,越来越模糊。

    但“我弟”,“一家人”几个词还是被封煜准确的捕捉到。

    他搭在门把上的手,渐渐放松。

    一个姓,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

    真的是不知道被什么冲昏头了?

    不过提到家人,他原来从来没听说知蕴有弟弟,对于她后来的突然消失,自己多方打听也只得到一个她被人领养的不确切消息。

    所以这个于斯越,只是领养她那个家庭的孩子?

    和她也并没有血缘关系!

    想到这,他不免又警惕起来,摸出手机,给小麻发了一条信息。

    于知蕴回到包厢,酒场已过半。

    不少人喝得有些高,甚至有些人已经离开了原本的位置,推搡着关系好的聊天碰杯。

    嘈杂而喧闹。

    于知蕴清醒地坐回自己位置。

    何芷在她身旁空位坐下,朝她扬了扬下巴:“知蕴姐,你看那。”

    她顺着何芷视线的方向看去,只见平时里那个最沉默寡言的孙晓晓此时坐到了赵思铭身边,而赵思铭喝得似乎有点多,手腕撑着额角,头微微垂着。

    莫不是真的像何芷之前说得那样?

    两人关系——不一般。

    不过公司应该也没有同事之间不许谈恋爱的规定,别人工作之余的私交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于知蕴正欲收回目光,何芷赶紧扯了扯她手臂:“你看你看,孙晓晓还给他倒热水,我早就说他俩有一腿,啧啧,没想到她居然这么重口味,居然喜欢赵思铭这种变态。”

    或许是何芷声音太过激动,那边赵思铭突然抬起头,目光准确地落到她们这个方向。

    准确的说,是何芷身上。

    “靠,他顺风耳吗?”何芷窘迫地转过头,恨不得把脸埋到于知蕴身上,“你说他是不是以为我在说他坏话?”

    于知蕴纠正道:“你确实说了,你说他变态。”

    何芷后悔莫及,小声哭诉:“不是吧,我...那他以后是不是会给我穿小鞋?”

    “那应该会,他很记仇的,不过你别太担心——”于知蕴抽出自己饱受她蹂.躏的手,那边突然响起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两人同时闻声望去,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孙晓晓之前放在他手边的热水,被他不知何时摔到了带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