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麻微楞了一下, 赶紧跟上:“不是,煜哥, 这么晚了, 你要去哪啊?”

    封煜懒得理他, 拎起沙发上的衣服穿好。

    “我知道了,”小麻拍了一下脑袋, 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要去找于小姐,那也先吃饭吧, 吃了饭我和你一起去,这么晚,你一个人出去——”

    “砰”的一声,门被带上。

    这一天天的,于知蕴又不是小孩,还能被拐卖不成,需要天天去守着?

    关键去了还不敢光明正大地和人家打个招呼,每一回都躲人小区外,看着人家进去了,又一声不响地回来。

    小麻不清楚他到底想干嘛,只知道再这么下去。

    他没疯,自己倒是要先撑不住了。

    经过第n+1次和吴和成吐槽起这事,吴和成终于和节目组那边去电沟通。

    沟通结果让小麻十分满意,节目组那边确定把第三期的综艺录制时间提前,“度日如年”的煎熬日子,终于能看到尽头。

    **

    收到节目组的通知时,于知蕴还是有些惊讶的。

    这次,录制间隔的时间未免也太短些吧。

    不过好在,fair下一期的内容已经做得差不多,今晚最后再处理一下,应该就可以收尾了。

    校对完最后一遍后,于知蕴备份好所有内容,关掉电脑,开始收拾出发需要带的东西。

    上一期,节目组十分通情达理得没有收缴任何物品,所以要不要多带一点呢?可是如果带了,又和第一期一样怎么办?

    毕竟节目组一向不按常理出牌。

    于知蕴开始有些犯难。

    突然,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

    她解锁屏幕,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封煜:【明天早上几点出发?】

    他怎么会给主动联系自己?

    于知蕴在看清那个熟悉的头像时,心莫名跟着颤了一下。

    自从上一次自己那条回复发出后,对方也如预想中的一样,一直没再联系她。

    毕竟那样生硬的拒绝,肯定让他觉得丢了面子,大家都是成年人,很多时候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只要一两次的敷衍或者无视,很容易就能察觉到。

    她相信封煜也明显察觉到了,并且已经开始疏远自己。

    没想到——

    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于知蕴一时不知怎么回复,准确来说是不想回复。

    过了几分钟,那边又发过来一条:【明早我来接你。】

    不是疑问句,是很肯定地告知:明天他一定会来。

    直接拒绝吗?

    万一对方又找什么理由来堵她呢?岂不是又要周旋好久。

    况且接下来还有节目要录,总不能把关系搞得太僵。

    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她最终决定当成没有看到,明天早点起床,避开他先走好了。

    抱着这个想法,于知蕴也没心情再思考带什么东西了。

    她随便收拾了一下,关灯,睡觉。

    **

    第二天一早,闹钟还没响,于知蕴就睁开了眼。

    或许是最近工作太累了,睡眠质量不好。

    她看着浴室镜子里,气色不太好的人,将口红在唇上又多抹了一层。

    收拾完,外面依旧飘着小雨,昏黄的路灯亮着。

    这种天气,对方肯定不可能这么早过来。

    想到这,她提起收拾好的行李,往玄关处走去。

    然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刚打开门,一个清瘦的人影正倚在门边的墙上。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朝她弯了弯唇:“早。”

    声音像是融进了外面的雨雾,尾音懒懒地,听得她整个人都跟着模糊了起来。

    怔然站了好几秒。

    直到对方走近了两步,于知蕴才回过神:“你,你怎么这么早——”

    “说好了来接你,我怕迟到。”

    他声音不急不缓,俯下身,清润的气息笼罩下来。

    于知蕴心莫名地被扰乱,正想推开他。

    上面传来了拖拉的脚步声。

    这栋楼里住的很多都是老年人,平时出门买菜、锻炼,起得都很早。

    想必是楼上的住户下来了。

    再看封煜,此时居然连口罩都没带,就那么毫无遮挡的——

    虽说老年人不一定认识他,但万一呢?

    来不及多想,于知蕴一只手慌忙掏出钥匙开门,一只手抓住他袖子,在那脚步声逼近之前,将人一把拽进门内。

    “砰”的一声关上门,于知蕴松开他的手,轻喘着气。

    “你——”封煜伸手想要扶住她的肩,被一把挥开。

    于知蕴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封煜,你到底想干嘛?”

    “来接你。”他声音平淡,听不出一丝生气。

    于知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情绪后开口:“我真的不用,你知道你这样跑出来多危险吗,被人认出来或者拍到了怎么办?”

    他没答,于知蕴也不是来说教的。

    她贴到门边,听了一下门外的动静。

    确定脚步声已经远去后,她又拉开一点门缝,转头看向他:“你赶紧把口罩戴上回去,我待会自己走。”

    话音未落,他突然一步拉进了距离,抬手重重压上她身后的门。

    压迫感随之笼罩下来。

    “封煜!”于知蕴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正要伸手去推他时,发现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莫名其妙的,但她竟生出几分心慌。

    本能地想往后退,然而背后是冰凉坚硬的门板。

    她攥紧指节,抬头瞪他:“封煜,你——”

    “于知蕴,你带男人回来?”他出声打断,声音染上喑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一句话。

    于知蕴的慌乱和怒气在对方的质问里变成一片茫然。

    什么男人?

    她不解,循着他的漆黑的眸光扫过一旁的鞋架时,突然明白过来什么。

    “你是说那些鞋子吗,那个是...新来的租,租客的。”她别开头,试图躲开他的气息,闷声解释了一句。

    不对,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自己有什么义务要和他解释这个。

    反应过来,她不禁有些烦躁:“你先放开我!”

    她语气很冲,然而封煜却丝毫不受影响,或者说是根本没心思在意。

    他现在满脑子只弄清了一个问题:人不是她带回来的,和她没关系。

    紧绷的神经稍稍拉回来一些。

    封煜松开手,但警惕依旧没有放松。

    “合租?”他目光追着她问。

    于知蕴赶紧往边上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嗯。”

    “对方是男的?”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于知蕴点点头,他眉头紧紧拧起:“于知蕴,你换个地方住。”

    神经病吧。

    一大早没经过同意就来她家,现在又对她指手画脚。

    “这是我自己的事,你赶紧回去。”于知蕴彻底不耐烦了,说着就要拉开门把他往外推。

    可她忘了,对方是个男人,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力量悬殊摆在那。

    只要对方存心不想走,她也撵不动,而且又不能拿刀架他脖子上威胁他走。

    她放弃了,捡起自己的行李,冷冷扫了他一眼:“你要是爱呆这就呆着,我走了。”

    她走出楼道,身后的人很快跟了出来。

    于知蕴听着那如影随形的脚步声,终究是忍不住停下:“封煜,你听得懂我的话吗?”

    “我忘了拿口罩了。”他就站在几步外,跟着停下,身上外套被细雨打湿,额前的碎发耷拉着。

    烦躁,多看一眼又不忍心走。

    于知蕴无奈地走过去,从包里翻出一个口罩。

    他十分配合地低下头,把脸凑到她面前。

    睫毛乌黑而密长,上面沾上了一层细小的水珠,眼睫轻轻合上,就顺着线条优越的侧脸滑下。

    于知蕴抿了抿唇,将口罩一把塞到他手里:“自己戴。”

    说完,把手里的伞也架到他脖子上,匆匆忙忙地掉头走。

    别昏头了,于知蕴。

    她扣上羽绒服的帽子,警告自己。

    清淡的气息突然散去,封煜睁开眼,发现心心念念的人已经走出一大段距离了。

    他粗暴又迅速地戴上口罩,捡起掉落在地的伞,一刻也不敢耽搁。

    好在对方还在视野范围内,他追上后从背后把人拥进伞下。

    “小麻的车就在附近,先去车上,好不好?”赶在对方生气前,他抢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