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时候,他们买货的钱都得晏徊出,晏徊再雇人,他们便不好再阻止,路上被人盯着,晏徊忍了许久,如今在这个队伍中可算拥有了一些掌控权。

    张凌杰派来跟晏徊一起去执行刺杀计划的人有五个,五人中以一个叫崔启的中年人为首。

    崔启所在的崔家是原世家之一,其父乃崔氏族长,前朝时还是礼部尚书,而他的叔父追随王信,是王信军中颇为得用的谋士,如今王信登基后崔家依旧在新朝屹立不倒,只是他的父亲告老还乡,不再理会俗务,崔氏的族长由崔启的父亲换成了崔启的叔父。

    有这个崔启在,张凌杰才敢跟晏徊夸下海口说有办法让他潜入京城办事。

    事实上崔启亮出崔家这个身份确实很有用,在进入王信的地盘后,很多人都知道,崔启的叔父很得王信重用,从进入王信地盘到他们到达京城这一路都无比顺畅。

    到达京城后,张凌杰派来的队伍中假扮行商头头的一个叫陈艰的人带着‘商队’跟崔启告别,崔启则是去他叔父家落脚,看起来就跟普通的依靠权贵通关的商队,以及在异地落难遇到好心商队护送顺便利用身份给与这商队一些便利的权贵无甚差别。

    第90章 京城不如晏徊想想中的繁……

    京城不如晏徊想想中的繁华, 不过皇朝更替百废待兴,比起其他地方,不费一兵一卒没经历过战火的京城比其他地方好多了。

    至少客栈不错, 有吃食供热水,晏徊住得挺舒心。

    陈艰等人既然假扮行商,进城后就一直以行商的身份钻营给自己的货物找销路,他们带来的货物比不得被劫走的那批。

    在沧州城准备的货物多数是皮毛之类在京城紧俏的货物, 按照他们的计划, 这些货物进城后, 可以此接近京城中的各路权贵。

    如今换成了些普通的布匹和粮食, 原先的计划就行不通了,陈艰是个机灵的, 当即修改了计划,该改为一副货物不好出手的样子到处找门路,这样一来, 到是也能以此为由接触一些权贵, 顺势将京城具体情况摸清楚。

    至于晏徊,在他们的计划中晏徊只负责进宫刺杀, 其余的事情一概不需要他办,到京城后便以货物已送到, 当下不宜带着太多人以免打草惊蛇为由,让晏徊遣散了他半路上雇来的民夫,隐隐有想要暗中控制他, 让他恢复到队伍尚未遇到劫匪前的处境之中。

    想要别人为他豁出性命又不能彻底相信别人这种事情晏徊听说过,却第一次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晏徊没跟他们闹起来,他们想遣散他雇来的民夫就遣散,这些人总是劝他不要到处跑说是为了他好, 晏徊便待在客栈中每天吃吃喝喝乐得清闲。

    不过,他待在客栈中,却每天派布和出门上街到处逛逛,也不特地去哪里,就闲逛。

    出去一天回来的时候给晏徊带些京城中好吃好玩的东西,顺便说一说每日的见闻。

    日子一晃又过去一个多月,日常忙着打听消息谋划进宫的陈艰等人终于做好详细的计划。

    这天布和给晏徊买回了京城中最有名也最难排队买到的一家糕点铺中的糕点,晏徊吃着觉得不错,随手赏了布和几颗金豆子,布和看了晏徊一眼,默不作声地收下,在晏徊第一次用金豆子赏他的时候,布和诚惶诚恐,说自己不需要这些,只要能为老爷分忧就好。

    晏徊强硬地让他收下了,后来布和才不再拒绝,只是在收到金豆子的时候还是会觉得老爷太过大方了,这让他感觉欠老爷的越来越多。

    不管他怎么想,晏徊并不在乎,他只是凭着自己的想法来,赏下金豆子也是给布和多点倚仗,万一他在计划中出现意外有这些钱,布和也能找个真正的商队安稳地回到沧州城。

    房间的门被人敲响,布和收起金豆子打开门,门外站着陈艰,看到布和他问道:“你家老爷在里面吗?”

    “在。”布和转头对晏徊道:“老爷,陈老板来了。”

    晏徊懒洋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让他进来吧。”

    陈艰走进去,看了一眼斜躺在榻上的晏徊,他心里其实很怀疑这个人能否担当刺杀的重任,可皇太孙和张凌杰都说此人伸手了得,他们只好听从皇太孙的意思,当然皇太孙也没有一味地相信这个半途认识的人,在请晏徊帮忙之外,他们还留有后手,以确保事情万无一失。

    “晏先生,明日我等要进宫献宝,还请您随行。”

    晏徊挑眉,这是准备好了:“行,我知道了。”

    陈艰看了布和一眼,显然是还有话要说,但不信不过晏徊的随从。

    晏徊了然:“布和,你先回你房间去吧。”

    布和看了陈艰一眼,听命退下。待他走后,陈艰正色道:“明日,我们会以献上皇太孙具体下落以及沧州城布防图为由进入皇宫,届时布防图会交给你,在献上布防图时是最佳的刺杀时机,当然若晏先生能找到更好的时机,也可见机行事。”

    晏徊表示明白,心中却知道这些人是把自己当做障眼法了,他在献上布防图的时候动手,那就是一个让他们声东击西转移注意力的活靶子,到时候牺牲他一个,这些人肯定会留有后手。

    张凌杰说过会保证他动手后能全身而退,晏徊相信张凌杰说的时候是真心的,但是也许张凌杰来找他的时候是真心希望他能帮忙做这件事,顺便也帮他的忙,让他有一个找到紫气琉璃珠的机会,可是崔启和陈艰想的和做的可不一定跟张凌杰设想的一样。

    张凌杰在请晏徊帮忙的时候曾保证过,皇太孙留在宫中的人手会帮助他们,顺便保他不死,可那皇太孙真的如张凌杰说的那么好吗?张凌杰对这皇太孙又了解多少呢?他们的计划真就天衣无缝?

    昏黄的烛火之下,晏徊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陈艰给他的匕首,然后打开陈艰留下的药瓶,将剧毒涂抹匕首。

    这剧毒见血封喉,晏徊只用了一小点,剩下的放进空间戒指里,保不齐下次还有用。

    次日一早,天没亮,陈艰便来敲响晏徊客房的房门。

    房门被打开,陈艰本以为看到的会是布和,却没想到一向懒洋洋的晏徊今日起得比他还要早。

    “晏先生,早饭已准备好,吃完我们启程进宫候见。”

    晏徊点头:“嗯,走吧。”

    早饭是简单的烧饼和粥,晏徊吃了两个烧饼,粥只喝了两口润润喉。

    陈艰见状劝道:“今日进宫早,还不知要等到何时,晏先生还是多吃些,至少把这粥喝了吧。”

    晏徊拒绝道:“不必,饱腹便可,粥喝多了,难免要更衣,费事且不雅。”

    陈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哪怕张凌杰说晏徊武功极高,可他心里依旧有些看不起晏目安这个由张凌杰介绍给皇太孙的庶民,见晏徊对面圣这件事居然有些自己的见解,这见解还与一些大臣以往做的差不多,难免有些惊讶。

    不知这庶民是从何处打听到这些还是本来就懂,只是在扮猪吃老虎?

    陈艰心里对晏徊又多出一丝猜疑,转而又想,今日过后,这晏目安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在,多想无益,便暂且将心中的念头放下了。

    马车驶离客栈又驶入皇宫,在宫门口停下后,只能步行入内,在进宫前,所有人都需要经过一番检查。

    这是陈艰早就跟晏徊说过的,晏徊手上捧着即将要献上的沧州城军事布防图,在一轮检查过后,正要放行,不等陈艰松一口气,便听到一个人道:“等等。”

    只听那人道:“那个盒子里的东西也要检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