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停在树下的那辆车忽然摁响了喇叭。

    张副院长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哦了声,“车停那儿呢。”

    说着他抬腿往车那边走。

    方时跟在他身后。

    刚刚她没细看,走近才发现这车并不普通。

    她本以为张副院长说的“跟车去”跟的是商务车,可眼前居然是一辆保时捷……

    就在她微微晃神时。

    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微笑着的清俊面容。

    褚问青喊了声,“张院长。”

    但视线却是停在方时身上,眉梢勾着些玩味。

    方时直接怔住。

    漂亮的眸子瞪大了少许。

    不出意料是惊讶,而且是震惊。

    就像是本该在天边的人,一个眨眼工夫居然落在了自己眼前。

    那种滋味不是只言片语就能形容的。

    方时恍惚了几秒,半晌后,弯起了眼,眸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褚问青在心底啧了声。

    心情颇好地将视线移到张副院长身上。

    “褚总?!”正准备上车的张副院长惊得头皮都快反光了。

    “我还以为你说让人来接是派个司机过来,哪成想居然是您亲自开车?这可真让我受宠若惊啊!”

    褚问青笑起来,“张院长见外了,几步路而已。”

    张副院长和他是老熟人了。

    客套了几句后上了副驾,方时一个人去坐后座。

    她旁边的座椅上搭着一件黑色西服,版型挺括,十分熨帖,不用想,肯定是褚问青扔在这儿的。

    这件意大利纯手工定制西服,方时不知见他穿过多少次了。

    就连衣服上淡淡的冷香都能闻出来。

    褚问青在和张副院长说话,手慢慢打动方向盘。

    宽敞的车厢里散着股淡淡的熏香,和他那辆宾利不同,这次的味道更温柔点,没那么冷冽了。

    方时轻轻翕了下鼻子,视线从西服上移开,靠在车窗一边,目光偷偷往前探去。

    这是她第一次见褚问青亲自开车。

    他娴熟地把着方向盘,衬衫袖口朝上卷了几道,顺着结实劲白的小臂线条往前延伸,是一双修长宽厚的手。

    手掌映着漆黑的盘面,更显指骨匀称修长。

    从方时的角度看去,甚至还能看清他手背上隐现的青色血管。

    这只手。

    牵过她。

    方时微不可查地抿了下唇。

    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掌心似乎发起了热。

    仿佛褚问青温暖干燥的手掌尚有余温。

    一直留在手心,住在心尖。

    一路上张副院长都在和褚问青聊天,但大多他在说,褚问青听,偶尔笑一声或简单说几个字。

    方时坐在后座。

    从他们的对话中大致了解了这次“峰会”是怎么回事儿。

    燕城作为全国经济中心之一,每两年都有一场企业家交流峰会。

    来自全国各地各行各业的企业家或业内翘楚,会对接下来商业领域的发展风口、盈利模式、战略重心等进行分享交流,共同为燕城未来发展运筹帷幄。

    算的上是燕城两年一度的大盛事了。

    峰会定在燕城一家五星级酒店。

    从上午十点开始,直到下午六点结束,晚上七点还有个千人宴,场面委实壮观。

    这次的主办方是盛世集团。

    张副院长言语间谈及了靶场转让的事儿,方时听得一愣。

    当时褚问青带她去的射箭靶场是盛世集团盛总的私人娱所,怎么现在忽然变成褚问青的了?

    方时抬眸,不解地拧起眉。

    内视镜里映出褚问青半张脸。

    眉目清朗,他的眼睛很好看,眼窝深邃,眸色黑如夜色,完全长在了方时的审美上。

    而车内不算明亮的光勾在他的眼尾,冷淡的,又莫名带着点禁欲。

    方时没能立即移开视线。

    心脏剧烈跳了几下,仿佛里面有只小鹿迫不及待想要撞出来。

    似是感受到了目光,褚问青眼皮往上一掀,一张温润漂亮的脸落入眼底。

    两人视线接触。

    方时偷看被发现,微红了脸移开目光,为自己突发花痴感到十足羞耻。

    好在褚问青要开车,目光一触即分。

    副驾又有张副院长在,褚问青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机会来笑她。

    褚问青开车很稳,一路上都不见怎么颠簸,因为距离比较远,去的时间比较长,方时在后座摇摇欲睡,但耳边张副院长又总在找话聊,方时只好强打起精神,免得自己睡过去。

    九点五十。

    车在酒店门口缓缓停下。

    穿着正装的工作人员过来帮忙停车。

    张副院长先下车,站在车旁等褚问青。

    方时正要推开车门时。

    冷不防听见褚问青叫住了她。

    刻意压低了声音,显得嗓音淡淡的,带着点哑,“小方时,帮我把西服拿下来。”

    这个称呼她已经有段时间没听到了,乍一听见,居然还有点亲切。

    方时哦了声,手往旁边座椅一捞,把那件昂贵的西服外套捞在怀里。

    凑得近了,鼻息间那股清冽的冷香愈发清晰。

    方时抿了下唇,从车上下来。

    褚问青随后下车,手自然地朝她面前一伸,方时把西服递过去。

    一递一接。

    两人的手被掩在西服下。

    褚问青忽然挑起眉,恶作剧似的一勾指尖,在接过西服的同时,在女孩手心轻轻挠了一下。

    酥痒的触感转瞬即逝。

    方时像触了电似的,飞快地撤回手,低下了头,被褚问青碰到的掌心很快发烫,两人肌肤相触的感觉持久不退。

    褚问青看着她把手藏在了身后,脸颊瞬间染上一抹薄晕。

    他轻笑了声。

    心情颇好,笑音里带了些意犹未尽。

    张副院长在打量四下环境。

    褚问青趁此机会把西服穿好,之后垂着眼,慢条斯理地系着纽扣。

    方时耳根发热,离褚问青远了一步,跟在张副院长身后,短暂的情绪调整后,她敛回神,抬头打量起这栋建于二十年前的巴洛克风格复古建筑。

    巨大的红色条幅在酒店大门前迎风飘摇,红色地毯从门口一直延进门厅,两侧是穿着旗袍、笑容温柔甜美的迎宾小姐。

    张副院长和褚问青都是燕城当地响当当的人物。

    见他俩联袂而至,不少眼熟的企业家都笑着迎上来,边握手边寒暄。

    张副院长熟人多,几人围在一起侃侃而谈。

    方时下意识避开他们谈话,安静地站在一旁,趁没人注意到她,悄悄伸手抚了下嘴角,让自己挂上一抹得体的微笑。

    在给褚问青当实习秘书的那一个月,这种交际场面见过许多,胆子不知不觉练大不少,倒不觉得有多拘束。

    褚问青站在几人中间,时不时微笑应和一句。

    西装革履,谈吐优雅。

    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仿佛和刚刚在西服下偷挠她掌心的不是同一个人。

    方时在心里偷骂了他一句。

    但其实并不厌恶,也不觉得他轻挑,反而心里有股嚼了话梅糖般持久不散的酸甜滋味。

    还有十分钟峰会开幕。

    张副院长忽然提议,“咱们要不就在这儿合张影?”

    几人纷纷称好。

    果然张副院长看向她,笑眯眯地说:“方时,多拍两张。”

    方时听这话就知道自己来活了。

    正想从包里拿出手机,却猛地想起来,自己为了给褚问青拿西服,把包忘在车上了!

    张副院长已经领着几人站好了姿势,甚至脸上都挂起了笑容,看向方时。

    方时面色尴尬起来。

    张了张嘴,准备厚着脸皮找张副院长借手机时,站在几人正中的褚问青忽然往前迈了一步,眉梢轻轻一挑,把自己手机递过来。

    “用我的拍吧。”

    手机已经解锁了。

    机身犹带着一缕淡淡的体温。

    方时吸了口气,扯唇,“抱歉,麻烦稍等一下。”

    她翻了翻,找到相机。

    在打开镜头的刹那间。

    她看到了左下角的旧相片。

    是她。

    第32章 手机先放你这儿。

    镜头里。

    褚问青站在几人中央, 他比旁人都高一点,看向镜头时抿唇淡笑。

    黑色西服裁剪得十分合身,两条长腿笔直地束裹在西裤中, 浑身上下一点褶都没有,愈发显得他英俊高挺,气度斐然。

    方时敛神,指尖轻点, 连拍了好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