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穿得很干净,估计是从旁边公园过来的,身上挺有气韵,一看就是大门大户的老爷子。

    另一边秦野戴上口罩换了白大褂,却被安排打下手。

    那几个对他的印象显然还停在以前。

    姓秦的回来了?不是我说,就他那情况,别当医生了,自己都治不好还救什么人。

    你小声点,听到了挺尴尬的。不过我也觉得没什么必要,不如辞了。

    尴尬什么,那几个护士说长得还很不错,不如去当个吉祥物。本来就没什么本事,手术不行学术不行,他能干嘛,我就想问问他知道什么?

    秦野懒得管这些人在想什么说什么,但听力太好,耳朵里进去七八分。

    他面上无波无澜,路过瞟了眼,漫不经心:

    知道你第二个药名写错了。

    说话的那个默了默,低头一看哑了火,还真没对。

    外面小丫头在这时候探出个脑袋来找哥哥,见了秦野小手招了招。

    秦野扫一眼,往外走了两步。

    哥哥,你看那个爷爷。

    他一膝弯下半蹲,顺势小朋友说的方向望过去,简单一打量。

    怎么。

    他就要死了,我看到的。

    这话从小孩嘴里出来有点渗人,秦乐说完又望向他:

    要不你救救他吧?

    我为什么要救他。

    秦乐:因为他给我吃过糖。

    小朋友可能觉得这个理由不是那么充分,一本正经:

    因为你是医生啊。

    秦野突然没话反驳。

    他抬眼又把视线往那一放,确实觉出点不对来。

    那老爷子捂着胸口一看就是心脏有问题,秦野起身过去靠近了些,小家伙蹬蹬迈着步子跟在后面。

    对方倒地倒得很是时候,秦野伸手替他缓了把,没摔太惨。

    周围几个过来看热闹,凑在一起往里瞧。

    秦野做了个大致检查,在这世界他的五感都有提升,手放在人胸口甚至能感觉出对方年久失修的心脏出了什么问题。

    边上也有医护在看,大家都挺懵,但好歹见多生死,不至于慌张。

    怎么了秦医生。

    他淡声:得开个刀。

    手术室都满呢,主刀也都没空啊。

    秦野:没事,不复杂,我来。

    有人暗暗:那是真人手不够,不然也不至于把在家休养的都找来帮忙了,也不知道这诊得对不对,都没检查直接说手术,草率了吧。

    那什么,秦医生,要不先安置一下,联系家属,等晚上?

    秦野半跪着扫了眼,收回手,小臂搭上膝盖,从从容容起身,开口毫不在意,冷得不近人情:

    那行,等他死吧。

    这话出来,那几个默了会儿。

    我去给你腾个手术室,可能设备不太行,将就下。你尽量别让人在手术台上出事。

    万一真gg了,他们谁也担不起,还不如让这个开刀的担。

    秦野换了身手术服,理论跟实操到底不一样,但他冷静地像是久经沙场。

    手上也不是没沾过血没拿过刀。

    那边联系上了家属刚签完字,这边亮了的灯就灭下。

    外面不知道里面情况,面面相觑,小声逼逼。

    不是,这才多久,别是给弄死了吧??

    我有点害怕,我好担心家属一个暴怒锤掉我的头,如果真的出意外,大家一起完蛋。

    赶到现场的一男一女也有点懵。

    女人试探问:结束了?

    男的一眼就看出是个纨绔,他冷声:

    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明天把你们医院都给迁了。

    女的好像很忧虑,又好像没什么感觉,在眼睛瞟到小孩儿时愣了愣。

    乐乐?

    秦乐一回头,心里一紧,张了张嘴,还是没把嫂嫂叫出口。

    她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有点想躲,却又不知道往哪躲。

    好在手术门打开,秦野垂着眼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步子温沉,心道这老爷子的糖真值钱,抵了一条命。

    小的赶忙凑到靠山边上叫了声哥哥。

    秦野一身白衣,不紧不慢摘掉口罩,对上了面前女人的视线。

    苏琦:操。这是我前夫吗?

    第20章 第二个妹妹。

    这个在前一天刚给完离婚协议的女人有点失神,他看着对方脚边的小东西,沉默半晌。

    既然叫了哥哥,大概率不会错。

    苏琦的视线在秦野脸上没往回收,她现在就想摁着那个传言第一人的脑袋往眼科怼。

    这厮造谣的时候良心到底痛不痛。

    反正她现在是有点痛。

    不过都说再见了,姿态不能低,架子必须摆。

    她声线淡淡:看来你走出来了?

    想当年可是死都不愿意跟她分开,现在指不定是故作平静,感情这种事哪那么容易放下。

    秦野:不然我做个手术跪着出来?

    苏琦哑然,沉默两秒,决定放大。

    我未婚夫的爸爸,他怎么样了。

    挺好。

    女人不依不饶,持续补伤害:

    我们过两天结婚了。

    那他估计赶不上。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秦野眼里几分不耐,没想过当个医生还得对这种事发表意见,他漫不经心带点敷衍:

    祝你新婚快乐?

    苏琦一招接着一招往外扔,好家伙,对方六件反甲。

    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在气他还是在气自己。

    她决定最后试探一问:

    就这样?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秦野勉为其难抬了下眼,认得出姓苏,记不住具体名字。

    对方在他这里无非一个路人。他笑问:你谁。

    苏琦:?

    男人,你的名字叫绝情。

    医院走廊的灯泛白,秦野那寸眉目被照得又黑又沉,里面很空,好像整个世界都入不了他眼。

    苏琦明显感觉到芯子不太一样,他们站得很近,但这个距离感远到难以形容。

    以前巴巴抓着自己的突然疏离,她一时半会儿有点适应不了:

    你故意的对不对。

    秦野已经不打算回,秦乐在旁边沉默了很久,终于决定在这时候站出来直面恶势力。

    嫂不是,阿姨,我哥哥救了你们爸爸,我们老师说了,别人帮助了你,这个时候你就应该讲一句话的。

    话题被断得很干净,周围还有其他人,苏琦成功被带偏。

    她顿了顿,试探道:

    谢谢?

    秦乐:不客气,这是你应该谢的。

    秦野在那失笑。

    这小孩儿,孬坏。

    大的轻轻搡了把小的。

    走了。

    乐乐小朋友点了点头,有了靠山走路都带风,跟在哥哥屁股后头像个尾巴。

    两人绕过拦在前面的家属,那男的看了全程,没什么机会插话,注意力全在里面的老头子身上,这会儿才回过神往远望。

    那是秦野?

    苏琦有点恍惚。

    是的吧。

    我看他可一点不像要咽气的样子。

    就,迟早的事。

    女人在那自我安慰:

    反正没钱,不如跟着现在这个,未来光明。

    纨绔姓孙,叫孙肖凯。

    积点儿德吧,好歹救了我家老头。

    哟,也不知道之前谁巴巴等着他走,现在还把他当救命恩人了。

    孙肖凯这个纨绔自我定位精准,很是有自知之明:

    那是,没了老爷子我一花天酒地富二代屁都不是,要车没车要女人没女人,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别人跑了。可不得感谢感谢。别说,那位哥还挺拽,我不咒他死了,改天有机会认识认识。

    剩下几个护士还在那聊。

    外面等着的问,里面出来的讲。

    不是我说,这花的时间也太少了?他真做出来了?

    何止是做出来了,那叫一个优秀完美。

    看完之后我只有一个想法,他不该出现在手术室,这他妈谁还看病人,你们是不知道那手术灯一亮,那刀子一握,那眼神,那手势。扎我□□上了。

    怎么说呢,突然觉得心脏不太舒服,要不我去秦医生那挂个号。

    秦野的事一下在医院传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