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帮哥哥处理伤口,一来是不会且无从下手。二来,谁不喜欢看帅哥战损。

    就在妹妹捣鼓厨房的时候,秦野醒了,被里面锅碗瓢盆的动静吵醒的。

    他皱眉眼皮半掀,适应完光线拢了拢神,混沌的头脑变清晰了些。

    里面刺啦翻炒声在响,秦野侧头懒洋洋一望,站起了身,没管她。他洗澡换了身穿的,就着屋子里仅有的简单材料清理了一下手臂的伤。

    随后他从浴室出来,戚芒从厨房出来。

    叛逆妹妹站那仿佛一个变形记归来的乖巧少女。

    她愣愣,回头看沙发,又看看秦野,来回两轮后问:

    你什么时候醒的?

    睡完了就醒了。

    还换衣服了。你自己换的?

    不然你给我换的?

    戚芒把菜放上桌,神色正正,眼里藏笑:

    要不是我拖不动你,我很乐意的。

    秦野哂回:

    小小年纪,收敛一点。

    两人聊得没个重点,语气闲散轻松,像是一对正常兄妹的家常唠嗑,随后小的那个问了一句: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秦野还没回,问的那个先自己惊呼着答了:

    啊!完了差点忘了!

    戚芒咋呼着奔回厨房,关火掀锅。

    秦野慢吞吞跟在后面,侧身一依,看戏似地看她手忙脚乱:

    秦野:你再进去晚点,我就又有活了

    暂时还没发展成火灾的现场弥漫着一股焦味,戚芒把东西弄出锅,回:

    可不是,及时回头,不给你加班工作的机会,掐着点把事故苗头掐灭,你要不要夸夸我。消防员叔叔?

    还叔叔上了。

    你不懂,普世爱称,人老大爷见了你们也是叫叔叔的。

    被强行叫叔的秦野看着里头的一片狼藉,回:

    叔叔老了,不方便收拾,一会儿自己把这里弄干净。

    哥。别啊。

    戚芒很无奈,生活技能点全空,这两天才陆陆续续开始加,她站在那悲哀了一阵子,垂眼看着烧糊的菜,端出去往桌上一搁,轻叹一声。

    我再也不是你手心里的娇小妹了。

    你没在过。

    戚芒接连受了两个暴击,坐位置上瘪了瘪嘴。不出声了。

    当然桌上那两道面目全非的东西也叫她不大好意思出声。

    秦野捏起双木竹筷,漂亮指节上还有火灾之后的擦伤,当妹妹的自告奋勇伸手一栏,带着舍身气概:

    试毒这种事,还是我来吧。

    秦野笑着看她,轻抬下巴,给了个你来的势。

    戚芒顿顿,硬着头皮上了,筷尖点舌停半秒,随后沉默拿起碟子径直去了垃圾桶。

    不愧是我,做的什么垃圾东西,给狗狗都嫌。

    秦野:你还是玩会儿手机吧,娇小妹。

    戚芒回头,秦野正起身往被她嚯嚯过的惨烈战场去。

    好的哥哥,小妹就等你这句话了。

    材料不多,做得简单,烧得很快。

    秦野出来时候戚芒已经端碗乖巧等吃饭了,跟最开始见面时拽天拽地判若两人。

    妹妹呆呆看桌上两三碗漂亮小菜,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学的。

    这用学吗。

    你这样显得我很傻。

    你还小。

    戚芒欣慰,她哥要安慰她了。

    秦野补上了后半句:

    傻还有得救。

    第82章 第六个妹妹。

    兄妹两人就着一股焦味, 吃完了这顿饭。

    次日秦野醒来,外面妹妹正在桌子旁边乖巧等他, 脸上写满了夸我。早饭看上去卖相不错,跟前一天晚上的不可描述相差甚远。

    用早膳了皇兄。

    秦野挑眉,洗漱完之后坐在了她身边,他垂眼一望:

    起得挺早。

    给哥哥做这些,应该的。

    秦野取了筷:

    那真是辛苦了,跑哪家买的。

    跑我自己做的。戚芒恬不知耻有些不服地胡扯道。

    嗯。拿出来煮煮,勉强也算。

    你别当消防兵了, 你是侦查科的吧。都没尝呢,这能看出来?

    包装袋还在垃圾桶,这能看不出来?

    戚芒:大意了。

    半小时后秦野出门,妹妹跟着往下, 两人差了半截楼梯的距离, 他下一格, 上面的女孩就跟着挪一小步。

    这样的距离差持续了大概十来分钟, 秦野已经走到门外小路口,戚芒还在后面跟着。

    前者脚步落定, 悠悠回头:

    你有事吗。

    戚芒:有。

    秦野没说话,静静等她继续开口,小姑娘一样没有了声响,于是两人沉默着对望了一会儿。

    戚芒:我无聊。

    秦野:自己找几个小太妹组团玩去。

    人家家长都是催着哄着让小孩儿去读书的。家国大义美好未来始于笔下。知识改变命运。你让我去玩。

    那你读吗, 小孩儿?

    不读。

    所以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

    秦野显然没什么要继续跟她掰扯的想法, 戚芒却突然喊住他, 又问了一句:

    你想我去读吗?

    他这会儿妄图求个清净,没怎么考虑,回道:

    我可太想了。

    戚芒慢悠悠低头, 鞋尖不自觉地磨着水泥地,那地方傻逼太多,我不喜欢他们他们也不喜欢我。

    她沉默了半秒,随后又说:

    不过你要是想我去的话,再试试也不是不行。

    秦野已经没有在听她讲,在戚芒自说自话感慨学校无趣的时候,他转身往前走出了几步。

    妹妹抬头,能看到的也只有他的背影。

    秦野回到消防大队,照常训练。

    下午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手机里事先给过备注,打头姓莫,后面跟那两个字是老师。

    秦野不觉得自己这个职业跟老师能挂上什么钩,稍一联想,恐怕也只有那个叛逆少女能在中间当根线。

    于是本着年长者的那点微不足道的责任心,他没挂,接起放在耳边听了听。

    那头是个男声,语气里面尽显无奈:

    是戚芒的家长吗,能不能过来一趟?

    大概不能,什么事。

    她跟别人打架了。

    多能耐啊。秦野想。这才不过半天。

    虽说去上学这件事,他也没想到妹妹会去做。

    知道了。他回。

    跟高年级男孩儿打起来,对方现在去医院了。

    秦野沉默一秒:她呢。

    戚芒正垮着一张批脸站在老师身边,乍一眼毫无悔改之意。小女孩长得漂漂亮亮,做出来的事却是跟这相貌一点都不合。

    在她听到哥哥从电话传来的那一句问时,无所畏惧乖张戾气的脸上忽而起了一丝波澜。

    这种事以前不是没发生过,当时的她也没觉得这算什么,可是这会儿那道声音低低一句问,戚芒忽而从刚才我就打了怎么着的状态里跳了出来。

    她性情大变的哥哥在关心她。

    小女孩高昂起的额头轻轻垂下去,视线飘忽不定,最后落在了自己的鞋尖上。

    小白鞋的底,那一点溅上的红异常显眼刺目。

    老师侧头打量了一下。讶异和匪夷所思已经在看到人第一面时结束了,这会儿纯属是找一个比较合适的词语好组织语言。

    他想了会儿简言道:戚芒挺好的。

    戚芒没觉得自己哪里好。打架没有不受伤的道理,更何况对方比自己高了一个头,是个力气挺大的垃圾。

    但她不好意思冲着手机电话大声诉苦。

    只好憋着认下挺好的。

    另一边秦野声音很快传过来,不像是在答复老师,更像自己低声自语,客观式评价:

    那挺厉害的。

    莫老师:

    随后那所谓的家长又跟了一句:

    既然没事就叫她自己解决。

    戚芒:关心个五香螺旋锤,错付了。

    小女孩站在那里,一双手绞在后背,她望了眼窗外,蓝天白云世界美好,跟她的乌云密布情绪低落并不相通。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伦不类的衣服已经换成干净校服,她试图变好,但好像这个世界不叫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