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微僵,抽了张纸巾擦拭,眼皮飞快掀起来,偷瞄千诗吟一眼,千诗吟恰好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交接一瞬,童年清清嗓子,正儿八经道:“这种虾有点难剥。”

    千诗吟往下看,看他手里那只剥了一点的虾,从盘子里新夹了一只。

    直接用嘴剥开虾头,再把虾身放进嘴里,牙齿和舌头配合翻动几下,轻松把虾壳吐到小山丘上。

    “学会了吗?”

    童年:“……”

    他能收回刚才的话吗?

    那必须是不可能。

    沉郁好半晌,童年温温吞吞“嗯”一声,连虾肉带壳塞进嘴里。尽管出师不利,但他并没有气馁,他就着那张用过的纸巾擦干净手指,起身走到沙发边,拎起外套摸出手机,再返回去坐下,点开微信,把二维码递过去。

    “昨晚谢谢你收留我,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帮忙。”

    千诗吟心想有联系方式确实方便,有什么事可以及时通知,进房间拿了自己的手机,加上童年的微信。

    童年的微信名很简单,是姓氏大写拼音tong,千诗吟的微信名是一首千吟诗,和简栗的一颗大栗子类似。

    他不由发问:“这个微信名是你自己想的吗?”

    “不是,”千诗吟说,“是栗子想的。”

    栗子栗子又是栗子。

    不就是一颗大栗子吗?不就是比他先认识吗?用得着一直挂嘴边?用得着那么亲热吗?

    越想越吃味,童年瘪嘴:“她有岑老师了,用情侣款不太好。”

    语气酸溜溜的,飘到千诗吟眼中,瞅了他一秒,随后缓缓地开口,略显无语:“这是闺蜜款。”

    童年:“……”

    第5章 什么浪漫的邂逅,什么美少年……

    接连碰壁两次,童年郁闷不已,导致回学校的时候微垂着头,看起来蔫巴巴的。

    周日的校园人不多。

    学霸们大都早早起来,去泡图书馆,学渣们在宿舍呼呼大睡,要么组队开黑逛街。

    气氛相对轻松。

    相比之下,童年像是一团移动的衰神,所过之处闲人避让,生怕受到波及。

    也有例外的,比如第一章 的高马尾女生和铂金迷雾短发。

    她们是要去学校附近新开的一家店午饭,吃完再看新上映的电影。

    说是一起,实际上是铂金迷雾短发拉着高马尾一起去的,高马尾敌不过铂金迷雾短发的诱惑,便答应陪她一起。

    两人走在校园里,路过石桥时,和童年擦肩而过。

    “咦?”铂金迷雾短发惊讶回头,“这不是金融系系草吗?怎么看起来跟丢了魂似的?”

    高马尾猜测:“可能是期中考试考得不太理想吧。”

    铂金迷雾短发服了:“好好的休息日,干嘛要提考试。”边说着,她抓住高马尾的手大步冲向校门口,“今天我非要让你累到没力气想学习为止。”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此情此景,用一句欢乐是你们的,我什么都没有来形容,最合适不过了。

    童年回想自己昨晚是何等高光,一觉醒来却直接垮成了傻逼,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整个人更丧了。

    一路飘到宿舍楼下,一个羞答答的声音拦住了他的去路。

    “童,童年同学……”

    童年没听见,径直越过女生。

    女生赶忙转身叫住,鼓起勇气表白:“童年同学,我是艺术学院的罗衫衫,我喜欢你很久了,请问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开学至今,和童年表白过的女生不下十个,没有一个成功的,并且每次遇到表白,童年几乎都是直接无视。

    像罗衫衫这样在宿舍楼下表白的,不是第一个,可能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不过她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看到童年都自带滤镜,只看到他那张令人心动的脸,忽略了脸上的表情。

    言情小说里的悲剧就是这么发生的。

    心情不好的男主角,在女主角那里吃了瘪,暗恋男主角的女n号角色,好巧不巧撞到了枪口上。

    罗衫衫作为悲催的女n号,可能都不算,在这个节骨眼表白,无异于一个导.火.索,点燃了童年的脾气。

    他回头,黑色的短发划出锋利的弧线,嘴里吐出毫不留情的拒绝:“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消失,别让我说第二次。”眼白凸着细细的红血丝,口气沉得发重,衬得那面容冷若冰霜,没有丝毫温度。

    罗衫衫被吓住了,肩膀瑟缩了一下,双腿下意识往后退。

    后侧的肩膀撞到路过的冰粉粉,往前大跨一步,挡在了她面前:“我当是谁大白天乱发疯呢,原来是你。”

    ……

    时间倒回国庆。

    国庆期间,冰粉粉参加学生会组织的露营活动,夜里被同帐篷同学的呼噜声吵得睡不着,不得已钻出去。

    露营的地点在毗邻云桑市的一座海岛上。

    十月的季节,海岛风平浪静,咸咸的海风从海平面上徐徐吹来,淌过倒影在水中的月色,泛起一圈圈细细的涟漪。

    如此良辰美景,最是能抚平心境。

    冰粉粉感觉自己躁郁的思维得到了治愈,张开双臂任海风吹拂了一会儿,在沙滩上坐下来,脱下鞋子把双脚伸进海水里。

    夜里的海水偏凉,脚踝的肌肤浸泡其中,随着海水的流动沁入清透的凉爽,丝丝入骨,像是在做按摩。

    按摩虽好,但时间久了容易感冒。冰粉粉闭上眼享受一番,在双脚发凉之前收回来,曲起膝盖搁在沙滩上。

    突然,一个笑声响起,打破了这份悠然的静谧。冰粉粉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什么水鬼海妖吧,缩着脖子战战兢兢望过去。

    沙滩一望无际,四周洒满皎洁的月光,并没有什么水鬼海妖,只有一个男生曲着一条腿坐在一块大石头附近,修长的五指拿着手机,唇边是一抹闪亮的笑。

    冰粉粉放心下来,还好还好,又敲了脑门一下,是不是傻,这又不是玄幻世界,怎么可能有水鬼海妖,就算是,肯定也是个善良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冰粉粉是个颜控。

    刚才那么一瞥,她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男生的脸。

    很帅,除了帅还是帅。

    月光和海风缠绕在他身上,像是加了影视剧里的特效,美好到不真实。

    在这样一个夜晚,遇到这么一个美少年,绝对是一场浪漫的邂逅。

    冰粉粉暗暗高兴,这次露营没白来,清清嗓子友好地打招呼:“嗨,你也睡不着吗?”

    美少年即童年是受方丈邀请来参加露营活动的,同样没睡着,在看简栗的微博。

    简栗的微博数量不多,粉丝互动却不低,童年熟练地翻着那些评论,翻到一个恶意的,直接点了举报,再全神贯注地往下翻。

    以至于没有听见冰粉粉的声音。

    以为是自己声音太轻了,冰粉粉目测了下两人之间的距离,拍拍屁股站起来,光着脚走过去。

    距离越近,童年的脸越清晰。

    冰粉粉不由加快速度,急切之下不小心被边上的礁石绊倒,重重一声,乌龟摔在童年面前。

    身体的重量压在细沙上,溅起一圈浓浓的烟雾,飞散到童年身上。

    童年眉头一皱,翻开眼皮。

    肃冷的眼风刮过凭空而降的一坨,他摁灭手机站起身,拍拍衣服。

    薄唇轻启,丢了句“平身”,脖子也不回地返回帐篷。

    ……

    一般来说,发现有人摔倒在自己面前,要么会扶起来,谨慎的也会先问一下,童年的做法,跌破了冰粉粉的认知。

    她觉得自己被鄙视了,回去后专门去打听童年这个人,得知了他的那些事迹。

    什么浪漫的邂逅,什么美少年,全都是滤镜!

    没了滤镜,他就是一个恶劣的臭屁男,没有一点绅士风度。

    人生第一次打破了颜值即正义的观念,冰粉粉发誓再遇到童年一定要狠狠还回去。

    这会儿碰到童年拽得一批,一点不给罗衫衫留面子的情况,她看不下去了,劈头盖脸指责:“人家只是跟你表白而已,用得着这么凶吗?就你这臭脸,能有这么漂亮一个姑娘喜欢你,是你的荣幸,还凶人家呢,眼睛够瞎的!”

    童年嗤笑,笑音夹杂着淡淡的讽刺:“她喜欢我我就要接受?我这里不是收容所。”

    撂下这句,他转身走进宿舍楼。

    冰粉粉震惊了,他这是在反过来教训我?以为自己是万人迷,谁都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