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允狐疑地瞥了谭卓一眼。

    “你和余学长做了什么神秘交易?”

    “有烂钱的话,你不如叫上盈盈一起恰?”

    谭卓:“……”

    谭卓委屈:“我这都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安利啊!”

    温思允懒得理他。

    谭卓跟在她屁股后面喋喋不休。

    “你看,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 那一大堆嚷嚷着要追你的男生最后还剩几个?不就剩一个余学长吗?”

    “这么好的男人哪里找啊,啧啧, 我要是女的, 我都想嫁!”

    温思允:“……”

    温思允翻了个白眼:“谭卓, 不如我给你推荐一份儿工作吧。”

    谭卓懵了一下。

    他伸手抓一把头发,问道:“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什么工作?”

    温思允的语气非常诚恳:“公园相亲角里的媒婆。”

    谭媒婆:“……”

    媒婆瘪着嘴, 很配合地进入了角色,锲而不舍地为他们搭线,就差手心里捏张帕子甩:“哎呦我们余景池, 多好一个郎君啊!你这人儿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温思允笑不出来,满脸迷惑地看着他:“你第一天知道啊?”

    谭卓:“……”

    见人抬腿就要走,谭卓立马拉住她,搬出提前准备好的最后一个方案。

    他可怜巴巴地扯了扯温思允的袖子,一双狗狗眼里闪着小星星:“允允,世界上最美丽的允允,那你今年出来和我们一起过平安夜呗?”

    温思允脚步顿了一下,回话的速度却没有半分犹豫:“不去。”

    谭卓张了张嘴,“哎”了一声,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体,流下了并不存在的泪水。

    ……

    平安夜也是温思允的生日。

    虽然她已经很久没过生日了。

    以往还在读高中的时候,林姝和曹逸音倒是每次都会给她买小蛋糕和小生日礼物来庆祝,但是自从来c市念了大学以后,他们隔得太远,祝福也显得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不过生日好像也没什么。

    很省事儿,同时还能省掉很多的回忆。

    离平安夜毕竟还有一段时间,谭卓和余景池那边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骗温思允出来玩儿,温思允这边则在脚不沾地地过生活。

    邢周不知道被什么事情牵绊住,似乎也忙,只是偶尔找个由头下来,敲一敲温思允的家门,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举动。

    这段时间本来很平静。

    但却在后期曝出了一个人命关天的大消息。

    虽然热搜被暂时压住了,但还是有不少网友看见、并把内容截图了下来。

    是一个作为半个圈内人的温思允不可能错过的新闻。

    ——小嘉星死了。

    两个月前还高调地向全世界炫耀自己飞上枝头的那个网红小嘉星、梦枝的双子星,死了。

    温思允是在和其他几个小网红一起出去外拍的时候,无意间听到的。

    据说这场死亡来得猝不及防,死者的死状很惨,浑身都布满了被殴打的痕迹,并且是在郊野路边的一只行李箱里被发现的。彼时,已经离当事人死亡的时间隔了一周之久,尸体都有些腐烂发臭了。

    可是小嘉星前不久还在微博里秀金主给自己买的新包,生理情况和精神状态看起来都非常正常。

    这显然是一场有预谋的杀害案件。

    而且,小嘉星的金主很可有能就是那个杀人犯。

    警方在查办案件的时候,第一要做的便是调取郊野附近的监控录像画面。

    然而凶手似乎很老练,找了一条完美规避监控录像的路径作案,包括指纹、头发等一切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留下,暂时没能找到作案证据。

    按理说,即便证据不够确凿,公安机关也能对嫌疑人进行拘留,但金主手段高明且有预见性,提前准备好了给自己脱罪的证明。

    按照金主的说法,他和小嘉星早就断掉关系了,小嘉星在其后又无缝衔接地找了另一个金主。

    至于另一个金主是谁,他并不是非常清楚,只说:“应该比我更有钱。”

    联想到上次在云岫茶庄里和孙洪洋的纠葛,还有谭卓说帮她回去拿包时看见的血迹,温思允觉得细思极恐。

    资本金的圈子乱,她一直都知道,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这种闹出人命的新闻。

    但是,当这一切就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感受会比平时来得猛烈得多。

    不知道梦枝现在是什么心情。

    不知道那些正傍在金主身边温声细语的小情人们又是什么心情。

    ……

    这样的事儿一出,温思允工作的时候都变得尤其战战兢兢,基本只要遇到了什么领导层的人物就低下头、躲着走,存在感降低到几乎没有。

    这天只有晚课,温思允下午外拍回来以后直接回学校上课,放学的时候,看见邢周在校门口站着玩手机,时不时抬头张望一下,像是在等人。

    温思允愣住,隔着一段距离停下脚步。

    少年站在灯光下,勾勒出一幅高大修长的身影,冲她扬了扬下巴。

    温思允看见他的口型:“一起回去。”

    ……

    温思允磨磨蹭蹭地跟在他身边,隔着一小段距离。

    一路上都在仔细地思考,两人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没有朋友是像他们这样的。

    也没有情侣是像他们这样的。

    更加没有曾经分手了、现在重逢的情侣是像他们这样的。

    所以。

    他们算是两个互相喜欢、但是暂时还没有在一起的人吗?

    俗称搞暧昧。

    一种没有责任牵绊的情感关系。

    可以不用跟他解释自己当年一言不发就抛弃他的行为,可以不用总是跟他靠得太近、以至于自卑感和无力感控制不住地上涌,也可以不用规划很遥远的未来应该怎么办。

    每一次的相处都像是一场意外之喜。

    好运降临,捡到甜头,不用负责的那种。

    ……

    温思允觉得自己是个渣女。

    渣女愧疚地低下了头。

    邢周把她送到家门口。

    温思允手心捂出一层薄汗,被风一吹,冷得像是要结冰。

    她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邢周借着微黯的灯光看她。

    少女白皙洁净的面庞上还浮着两团嫣红。她垂着眼睛,两边纤长浓密的睫毛一起低下去,遮盖住眼里变幻的小情绪。

    炸毛的时候很鲜活,顺毛的时候又乖巧。

    属猫的吧。

    邢周被这个想法逗得低低笑起来。

    他指骨缠绕着她落在耳畔的一绺发丝,挂到她耳后,低声道:“快过生日了。”

    温思允被他仿佛带了电的指尖扫得耳根子一麻,说起话来,语调软得不像是自己的声音。

    “我不过生日……”

    邢周眉梢轻抬。

    他沉吟了一会儿,带了点儿笑意地开口。

    “可是我要过。”

    “所以,”他将指尖从她脸侧撤开,“要记得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温思允愣住。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要,少女一双盈盈的眼眸抬起来,看着他的时候,目光里混着一点点的惊讶和一点点的怔愣。

    “上次不是说要感谢我啊,”男生唇角的笑意散漫,“借着这个机会谢,不是正好?”

    温思允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好好准备的!”

    ……

    邢周的生日是一月三号,就比自己晚了十天,温思允记得比谁都清楚。

    不过,她倒是没有非常认真地考虑过要送他什么当做生日礼物。

    仔细算算,好像也就只剩下半个月了。

    邢周这么提了一嘴以后,温思允就把这件事儿挂到了心上,一得空儿就开始钻研。

    她没有什么给男生送礼物的经验,虽说以前也给邢周送过,但那都是他作为她男朋友身份时的事儿了,送各种有特殊寓意的礼物都可以,而现在却和以前不一样。

    温思允的历史搜索栏里被“朋友 礼物”“生日礼物男”等等一连串的词条霸占。

    最后停留在了“打游戏的男生礼物”上。

    好歹也自己出来工作了那么久,温思允不至于一点儿积蓄也没,况且她并不打算对邢周吝啬,在各种公众号和app里逛,斟酌着他会最喜欢哪一款。

    正在挑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那边传来范梓盈的声音:“允允,你在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