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能感受到他喜欢我。”

    “我们现在,算是在暧昧期吧?”

    “……抱过几次。”

    范梓盈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话题进行到这儿,温思允忽然就像是卡住了一样,沉默了好久。

    半晌,她才再次开口。

    “但是我们要重新在一起的话……好像还有点儿阻碍。”

    “我们本来约好一起考d大。上次ktv里,他不是问我为什么没上本地的大学吗……”

    “所以,我觉得他还是很在意我和他分手的理由的,可是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

    闻言,范梓盈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两个人约好一起考d大,结果温思允来了c大。

    邢周是复读的,复读后也来了c大。

    ……卧槽?

    范梓盈害怕地吞了吞口水:“那你有没有想过,邢周他可能是为了你才复读的?”

    温思允也害怕地吞了吞口水:“有的。但是我不敢那么自恋。”

    “姐妹,自信点儿,”范梓盈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是那个千古罪人。”

    温思允:“……”

    温思允拿着吸管,在被子里搅动了一下沉底的葡萄柚,眼神透过杯身,不知道望着哪里。

    “那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范梓盈抓重点问:“你喜欢他、想跟他重头再来对吧。”

    温思允很郑重地点头,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对,我喜欢他,想跟他重头再来。”

    “虽然我只有一段可怜的暗恋经历,但是我现在属于旁观者清,”范梓盈左手再次搂住她纤细的胳膊,说道,“我觉得这件事的决定权还是在邢周身上。毕竟你对他造成的伤害是实质性的,尤其是复读。”

    “你既然想跟他和好,就得拿出诚意来。你要勇敢,要把事情完完整整地跟他交代,不能像以前一样当逃兵。交代完以后呢,原不原谅、想不想重新开始,那就都是他的事了。”

    身边的少女缓慢地眨了眨眼,不知道把话听进去没有。

    范梓盈用指骨敲了她一把,继续说:“而且吧,就算他选择不重新开始,你告诉他这些事也不亏,毕竟他是受害者,他有权利知道你当时离开的原因。”

    温思允沉思了半晌,觉得范梓盈说的非常有道理。

    她直接提出了解决方案。

    “那,再过一个星期左右就是他生日,我到时候趁机把事情都跟他交代了,如果他能接受的话,我就跟他表白,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范梓盈紧紧握住她的手,“允允,干巴爹!!”

    温思允抿了抿唇,没什么底气地跟了一句:“干巴爹。”

    ……

    温思允从来没觉得那么紧张过。

    紧张到对着镜子提前练习准备好的告白的台词,把买好、包好的礼物一次又一次地拆进去检查还有没有问题,甚至连万一表白被拒绝以后该说些什么来缓解尴尬,都预已经演过好几遍了。

    时间过得前所未有的缓慢。

    总算熬到了邢周生日。

    温思允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没课。

    她难得没有接工作,而是窝在客厅里又复习了几遍台词。

    估摸着邢周快要到家了,她便一手拎着蛋糕、一手拎着礼物等在门口他。

    温思允记得,邢周只有周一到周三有晚课或晚自习,而今天是周四。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六点半左右就能到家了。

    现在这个季节的天黑得早,温思允提早了六七分钟走到门口等他,外面已经是一片墨色。

    c市的冬日基本没有雪,湿冷的寒风挡不住地往衣服里钻,像有侵透力似的,穿再厚的衣服也形同虚设。

    温思允一双手被风吹得通红,她把蛋糕和礼物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边呵气边搓着冻僵的双手。

    一下没注意,要等的人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高大的阴影忽然罩下来,伴随着男生清润低沉的嗓音。

    “在等我啊?”

    “嗯!”

    温思允点了点头,看见那张脸,又想起自己即将和他坦白和告白的事儿,心里再次紧张起来,弯下腰去拿脚下放着的蛋糕和礼物。

    邢周很自然地伸手去接。

    看到透明蛋糕盒上系的那个金色丝带蝴蝶结,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语调上扬:“上楼。”

    这次还是那双ice bear的拖鞋,但穿上的时候,心境却和以前的每一回都不一样了。

    很希望下次能给他买一双灰熊grizzly的情侣款来穿。

    一左一右两根鞋带解了半天。

    邢周把东西放到餐桌上,看见少女还在玄关处发呆,远远地问了一句:“在干什么?”

    温思允回了回神,“噢”了一句,在他的注视下慢吞吞地站起来。

    邢周示意她先在沙发上坐:“我去烧饭。”

    温思允愣住好半晌,才说道:“那我帮你一起。”

    想到她以前的悲惨厨房经历,邢周笑了一声,把人按着肩膀放回沙发上:“你在这儿等我。”

    ……

    房子面积小,厨房也狭窄,温思允坐在沙发上,并不能透过玻璃门看见里面的景象。她深呼了一口气,干脆又拿出手机开始背台词,对着面前的电视机小幅度地动着嘴唇。

    好矫情啊。

    这种话当文字看起来还行,要真的说出口的话,实在是太奇怪了。

    温思允盯着便签看了好久,忍不住又删掉了几个看起来像文学剧本一样的台词。

    本来满满两个手机屏幕的告白小作文最后被阉割成了短短的几行字。

    邢周彼时恰好端着一盘清炒油麦菜出来,见到少女抱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戳屏幕。

    温思允目光瞥见那双迈动的长腿,条件反射地把手机藏了起来,眼神望向他,神色紧绷,一双猫儿眼睁得大大的。

    邢周剑眉向上挑起,随口问了一句:“这么紧张干什么?要跟我表白啊?”

    温思允:“……”

    温思允呼吸急促地起伏了几下,眼神没什么气势,说话也没什么底气:“你在想什么呢!”

    邢周低低地笑,转身又走进了厨房。

    温思允烦闷地捶了一下被自己团在胸前的无辜抱枕。

    呜。

    这要她一会儿的台词还怎么说出口啊!

    ……

    温思允的胃口小,邢周会的花样也还不多,简单做了三菜一汤来,菜色看着倒是很诱人。

    两人相对坐在餐桌的对座。

    女生紧张得不像话。

    即便做出一副强装镇定的模样,还是能从她飘忽的眼神中察觉到情绪。

    邢周多少看出了点儿什么,也不戳穿,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先切蛋糕?”

    温思允连忙点头。

    蛋糕被放在餐桌的正中央,用一个透明盒子和十字型缠绕的金色丝带包裹着,能看见里面的形状和花样。

    六寸方形的白巧克力慕斯,周围是裸蛋糕糕底,顶部靠左边的地方堆放着大切的芒果块,右边羽毛状的白巧克力薄碎浮在白色的奶油层上,看起来简约又漂亮。

    温思允把蜡烛和提前准备好的打火机递给他,轻声说:“许个愿吧。”

    邢周象征性地插了一根金色的在蛋糕中央。

    火光从打火机上方渡到蜡烛上,大灯被关掉,男生偏褐色的眼眸里映出橙红色的光点。

    少年双手交握着放在胸前,闭上眼,鸦羽一般的睫毛垂落在眼睑,嫣红的薄唇微翕。

    温思允心跳蓦地停顿了一下,趁着他还没睁开,也十分虔诚地就着他的蛋糕许了个愿。

    就差了十天而已。

    应该也能灵验的吧。

    ……

    温思允心虚得很,也不敢许太久,飞快地结束了流程,双手捧着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送到他跟前。

    邢周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接过礼物。

    精致包装的小盒子里是几颗gmk厂牌的键帽。

    键帽呈磨砂质感的浅蓝色,能覆盖esc、space、enter和print screen四个键。

    gmk是德国的老厂牌,生产出来的键帽通过二次成型的技术以达到永不磨损的效果,可以用一辈子,而且色彩感强、对比度高,使用时手感一流、声音动听,和键盘的匹配度也是各品牌里顶尖的。

    风华园这处的租房卧室地方小,笔记本连上一个外接键盘很占地方,施展不开,邢周平时习惯在餐厅直播。

    平安夜那天,温思允来的时候,他的电脑和机械键盘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她偷偷摸摸拍了张照片,放到论坛里问型号和推荐的键帽款式,最终定下了这一款的四颗功能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