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冷了。”

    “走嘛。”林赛把他往怀里搂,“阿飞说可以住他家,酒店的钱都省了。而且过年我要回家,到时候就不能陪你了。你不想我吗?”

    “好吧。”

    然而走出机场的那一瞬间,关熠就后悔了。他扯着林赛的袖子说:“我要回家。”

    林赛替他把围巾盖住下半张脸,说:“别说话,喝风。乖。”

    从机场到阿飞家一个半钟头的路程里,关熠说了不下三十遍想回家。他扒着扶手望着车窗外的阴天,像极了一头远离家的大狗,看林赛的眼神像看把自己骗进屠狗场的狗贩子。后来关熠终于在暖气热风里枕着林赛的肩膀睡着了,林赛正准备也睡一觉,旁边座位上的一个年轻女人凑了过来,问林赛:“我可以要你朋友的电话号码吗?”

    林赛抚摸关熠蓬松的头发:“我不是很赞同我儿子早恋。”

    林赛在这里如愿以偿地戴上了那顶貂皮风帽,每天顶着它招摇过市。关熠很不愿意出门,而且外面也没有下雪。夜里他仍旧睡不着,白天零零碎碎地打盹。只要林赛在他身边坐下,他就能闭着眼准确地埋进林赛的颈窝。林赛无奈地抬起手臂搂住他,继续看视频,说:“你简直让我想起以前我家那条狗有多喜欢趴在我身上舔我。”

    “你想的话我也可以。”关熠说完,继续睡了。

    这天外面刮大风,天气预报说有暴雪,两人吃过午饭就没有再出门。林赛把阿飞的模型拿出来拼,关熠在床上看电视剧。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几乎看不清了,林赛抬头伸了个懒腰,发觉关熠已经翻着肚皮睡着了。

    林赛打开了床头灯,把电脑从床上拿走,手脚并用地爬上床,叫醒了关熠。关熠睡眼惺忪地看着俯视自己的林赛,问:“我睡了很久?天快黑了。”

    “刚过四点钟。”

    “那我才睡了不到半个钟头。”关熠被林赛压着没法翻身,就把头转向另一侧,“我再睡一会儿。”

    “不要睡了。”林赛把他的脸转回来,“你晚上又睡不着。”

    两人对视片刻,关熠慢慢清醒,人还懒着,低声问:“你想干什么?”

    林赛说:“我想打你一顿。”

    “……你还是人吗?”

    “我问你件事。”

    “嗯?”

    “你在吃药?”

    “什么?”

    “那天我在柜子里拿咖啡,看到了两盒药。是你的吧?”

    “嗯。”

    “你不要这么严肃。”林赛笑起来,“我就是问问。我以前有个室友也吃这个,他有一点抑郁症。”

    “噢。”

    “你没有抑郁症吧?”

    “我要是说有,你是不是准备马上买机票跑路?”

    “不是,”林赛朝下看了一眼,“我听说抑郁症会影响那方面。”

    关熠笑着吻了吻他:“放心,不会让你空闺寂寞的。”

    “我开个玩笑。”林赛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可以和我说。我有个前女友也去精神科看病,我认识她就是在医院大门口。还好她不是从住院部逃出来的。”

    两人笑了一会儿,关熠问:“你还真是能和各种人谈恋爱。”

    林赛笑起来。“其实这个前女友还不错,她很会做饭。我们分手是因为她说她爱上别人了,结果后来我发现根本没有这回事 ,我想过去找她,但是她已经回国了。”他停顿了一会儿,又问:“你吃药是治失眠?”

    “还有一点焦虑症。没有抑郁症,你放心。”

    “真的?只有一点应该不用吃药吧。”

    “现在真的只剩一点。”关熠说,“我已经休息过一年了。”

    “你说的是休学那一年?”

    “你以为我休学是干什么?”关熠好笑,“满世界流浪勾搭男人?”

    “你没有吗?”林赛反问,“隔着半个地球装妹子勾搭我。”

    “不是你先勾搭我的?一上线就和我组队。”

    “是你先。”

    “你先。”

    “你。”

    “你。”

    “你。”

    “……面糊了。”

    关熠是被林赛推醒的。他费劲地睁开眼,试图往被子里躲:“几点钟了?”

    “早上五点。”林赛拉开薄被,在他脸上一通乱亲,“快起来,下雪了!”

    靴子陷进雪里的瞬间,关熠下意识往后一缩:“好深。”

    林赛把自己的貂皮帽和他的换了一下,说:“你戴这个。”

    关熠不肯戴,嫌丑。林赛说:“只有丑的人,没有丑的衣服,我家弟弟靓,套麻袋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