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宁峰见了恼火极了,他不知道纪沐到底抽了什么风,好好跟他说个话,非要摆出一副这样的姿态。

    他一把将桌上的书全部扫到地上:“纪沐我告诉你,行你不搭理我,那么从此以后咱们两个绝交再无干戈!”。

    他想着纪沐会跳起来骂他一顿,或是站起来跟他软言细语地说一声:“邵哥对不起啊,我只是心情不好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可是什么都没有。

    纪沐只是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后,麻木地蹲在地上一本一本的将散落在地上的书捡起来。

    邵宁峰气得都快要发疯了,他将纪沐捡起来的书又一次的扫了下去,一次又一次。

    最后纪沐木然地抬眼看了一下,依旧是那平静的激不起一丝波澜的语气:“你能不能不要再发疯了”。

    而这句话也彻底激怒了邵宁峰,他冲上去给了纪沐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他身上。

    纪沐这段时间身子骨一点都不好,根本承受不住这样重的一击。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重重地摔在了书桌上,书山轰然砸下,将他淹没在了书海里。

    因为撞击,纪沐的衣扣被撞散了一颗里面的肌肤露了出来。

    邵宁峰恍惚之间像是看到了纪沐领口下那青青紫紫的淤痕,他张口想要问些什么时。

    却看到纪沐无比惊恐地合上了自己的衣领,跌跌撞撞的从书堆里爬了起来,落荒而逃。

    邵宁峰伸手想要拉住他,可到手的只是一团虚无的空气。

    纪沐休学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在上次争吵过后,邵宁峰几乎都听不到纪沐的消息了。

    只是听见有人说起,他好像是得了抑郁症,在接受治疗。

    具体情况他便不得而知了。

    这天下午,班里平时跟着他的几个小跟班突然凑到他桌子前将他围了起来。

    “怎么了?”邵宁峰靠在椅子上,脚架在桌子上。

    那群小跟班相视了一眼道:“邵哥,你说纪沐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不把我们邵哥放在眼里?”。

    纪沐

    邵宁峰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现在他是一点都不想听到关于纪沐的事情,便不耐烦地回道:“没事提他干嘛?他现在怎么样与我有什么关系?”。

    其中一个人瞄了一眼窗外后,捅了捅另一个人的胳膊,那个人便突然问道:“邵哥,你对男人喜欢男人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啊?”

    “干嘛怎么突然问我这种事?”邵宁峰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没什么就是好奇,好奇”那个提问的人摸着鼻子打着哈哈。

    另一个人接道:“其实他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听到有一个男人喜欢他觉得恶心,想来问问如果是邵哥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切,就为了这事?用的这样拐弯抹角?”邵宁峰不屑地唏嘘着:“男人喜欢男人这种极度恶心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

    “老大也觉得被男人喜欢是一件很恶心的事吗?”

    “怎么不恶心?简直就快要吐了好不好!!”可是说这话的时候,邵宁峰脑海里却是不自觉的想起来纪沐那双会笑的眼睛。

    “就是!男人怎么能喜欢男人?”

    “谁要是被男人喜欢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霉吧!哈哈哈哈哈”

    邵宁峰漫不经心地笑着,可不知眼前怎么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刚刚还印刻在他脑海里的纪沐,就这样大大方方地站在了他面前。

    窗外夕阳就要落山,暗橘色的光线照在了那个抱着书穿着白色t恤的少年身上,昏暗的光打在他身上就像是他被巨大的黑暗所吞噬。

    他的脸一片煞白,手上的书也尽数落到了地上,就像他那颗早已被虫子啃噬的千疮百孔的心一般。

    邵宁峰的脑子嗡嗡嗡的作响,耳边的声音像是从远古敲响传送到他耳膜里一样。

    “邵哥,你还不知道吧?这个恶心的小子喜欢你,哈哈哈男人喜欢男人,真特么的恶心!”

    “幸好邵哥你没听到,上次在酒吧,这小子对你表白,我们就在隔壁喝酒,都听到了。那鸡皮疙瘩啊瞬间就起来了,咦真是恶心的不得了”。

    “何止啊,他还想占邵哥便宜,邵哥一个正常人怎么会跟这样的变态在一起,哈哈哈”。

    “你们是不知道,这小子虽然是个男人,但是特别好艹,哥几个都上了他好几回了,肤白肉嫩的那滋味竟然比上娘们还要舒服”。

    “他不是要告咱们吗?让他告,这么丢脸的事情也干拿出来说”。

    “就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像个母狗一样趴在地上被我们艹”。

    “哈哈哈,□□都没他骚”。

    邵宁峰脑子里像是突然被人挤了一堆东西进去,嗡嗡嗡的吵个不停,他看见从前那个喜欢跟着他的那个爱笑的少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发了疯的跑了出去。

    他怒吼一声:“够了!!”

    那烦人的声音终于没了,四周再次恢复平静,他看了看自己已经伸出去的手,依旧像那天下午体育课一样,抓住的只有一片虚无。

    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剩。

    他像发了疯一样地冲了出去,却再也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也再也没有看见那个笑的像阳光一样灿烂的少年。

    依稀间,他仿佛回到了酒吧的那天,他迷迷糊糊地趴在少年的肩上,小声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你要是女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