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齐生,打不打?”沈一卓一杆全收,对手苦笑着摇了摇头。

    生哥听见他的话,注意力顿时从曲哲身上挪开。他松开手站起身,朝着沈一卓走过去,边笑边道:“你今天不是不跟我打么。”

    “赌两杆。”

    “成啊。”

    两个人说来就来,服务员摆好了球,沈一卓立着杆,拿过桌边的巧克粉擦着皮头,示意生哥先开球。他们很快进入状态,曲哲被晾在一旁,跟透明人似的坐着。

    他在学校大多数时间都是这个状态,无人问津。要说习惯,那肯定早就习惯了,可现在的场面又跟在学校截然不同——对方要是因他迟到而生气,曲哲还会觉得正常,偏偏他脸上没有任何的不爽,在曲哲走过来的时候,他连微微蹙眉都没有。

    就好似没有看见他。

    沈一卓的忽视,让坐在一旁的曲哲倍感煎熬。

    他已经读懂了所谓“一杆”是什么意思,眼见着沈一卓跟生哥已经打完两杆,但仍没有停下的意思。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除了最开始生哥跟他搭话以外,在场没人有兴趣关心这个背着书包、活像傻子似的曲哲。

    终于,沈一卓放下球杆,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走到曲哲旁边坐下。他的双眼仍然盯着球台,他跟生哥下场之后,另外的人又上去接着打。

    曲哲按捺不住地轻声道:“……对不起,我迟到了……对不起……”

    沈一卓目不斜视,拿起旁边小桌上的烟,抽出一根递进自己嘴里。生哥正点烟,拿着打火机就过来了:“哟,等着我给你点烟啊。”

    他将燃着的火凑过去,沈一卓突然叼着烟偏开头了头,似乎没有要点的意思。

    生哥嬉笑着看看他,又看看旁边乖巧的曲哲,突然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他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直起腰看向桌上人的扬声道:“喝不喝酒啊?”

    “可以啊……”

    “那我去买,”生哥回过头道,“你喝山城是吧?”

    沈一卓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来,垂头玩手机。曲哲在旁边局促不安地看着他,这种诡异的忽视让他犹如置身刀山火海,分分秒秒都很难捱。生哥走后,过了好一会儿,沈一卓才抬起头,把手机收进口袋里。他放松地靠着沙发,下巴略微仰着,烟在他唇缝中,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了晃。

    那天晚上,沈一卓趴在床上,也是以这样的神情叼着烟。

    曲哲突然开窍了似的,抓过小桌上的打火机,递到他面前。

    “哒。”

    火苗窜出来,他哆哆嗦嗦道:“我替你点……”

    对方的眼神总算有了变化。他垂着眼帘看向他,没有拒绝。火苗缠上白色的香烟,随着沈一卓的呼吸很快燃起橘色的光点。

    他深深吸了一口,抬手将烟拿下,再缓缓吐出浓烟,轻描淡写道:“下次失约,就不用来了。”

    是的,两个小时的忽视,两个小时的煎熬,都是惩罚。

    曲哲把打火机放回去,低下头道:“好的。”

    第20章

    没过几分钟,生哥就带着啤酒过来了。

    沈一卓接过啤酒道:“想不想打桌球?”

    “我吗……?”曲哲迟钝地问着,生哥已经强硬地把酒塞进了他手里,笑嘻嘻道:“上次喝了一罐哈,这次不会再跟我说不会喝了吧?”

    “打不打?”沈一卓又道。

    “我不会……”

    生哥插嘴道:“不会好啊,不会来赌两杆交学费啊。”

    按照他们玩的大小,赌两杆那就是两百块。曲哲慌乱地猛摇头,赶紧拒绝:“我、我真的不会……对不起……”

    “他来。”沈一卓勾起嘴角笑了笑,“我教他,就跟你打。”

    “你这也太看不起人了,给我送钱啊?”

    “嗯。”

    压根没有询问曲哲的意思,沈一卓把啤酒放在一边,站起身走到球杆架旁,挑了一根冲曲哲道:“我教你打。”

    “我没带钱……”

    “你打就是了。”

    “好、好……”曲哲一边应着,一边喝了一大口啤酒,像是在壮胆。桌球的规则他都不清楚,更别说自己上手玩,还赌钱,确实跟送钱没什么差别。可沈一卓替他应下,这事情就不容拒绝。

    曲哲慌张地站起来,沈一卓领着他站在球台边上,将球杆递给他道:“握着,左手架到桌上。”他说着,抓住曲哲的手背,一下带着他的手扯出去不少,致使他瞬间伏在桌上:“这样架着……然后,右手抬起来,嗯,这个位置。”

    握着球杆的右手,完完全全被沈一卓包裹住。

    “压腰,看球,三点一线。”沈一卓低沉迷人的声音就在他耳边,靠得极近,他的耳朵根肉眼可见的迅速红起来。沈一卓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唇边带着笑,再稍稍往下使劲,整个就跟压在曲哲身上似的,带着他打出第一球。

    白球撞过去,位置恰当,力道刚刚好,摆好的彩色球应声而散。

    距离太近了,近得无法思考。

    生哥在旁边擦着球杆,等待滚动的球停下,一边调侃一边击球:“这不就跟你打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