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不要全部抄完。”

    “知道。”

    “英文作文照抄阅读题,抄两句就行。”沈一卓侧过头看着他道,“语文作文总会写吧。”

    “会……”

    “那就行。”

    教室里前一天下午就应该做了准备——说是布置考场,但其实把前后距离拉开一点,也没做其他事。这样一来,曲哲身后的垃圾桶被迫放在了讲台边上,而他则靠墙坐着。

    沈一卓写卷子的时候非常认真,同时也没忘了将大片写好的部分露出来给曲哲看。他时不时看一眼昏昏欲睡的老师,小心翼翼地抄着答案。沈一卓的字迹非常工整,虽然距离拉开了些,他还是能看得很清楚。

    即便不用沈一卓提醒,曲哲也不会全部照抄。他的成绩一直那么差,如果答案跟沈一卓相差无几,甚至不用被抓到现行,老师也会立刻猜出来他是抄的。

    为期两天的考试,除了作文是曲哲自己写的,其他的都在沈一卓的“帮助”下,没有任何波澜的完成了。

    或许是因为最近一直在读沈一卓收藏的西方文学,这次作文曲哲写得异常顺利。不同于以往生搬硬凑地写上几句并不通顺的话,这次他洋洋洒洒地写,回过神来的时候篇幅已经够了,便草草收了尾。

    “明天要过来么?”他们考完了,自然周五就休息了,沈一卓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小声问道。

    “嗯,好,想吃什么?”曲哲自然而然地问道。

    “吃面吧。”沈一卓说着,瞧了眼四周,大家都积极地往外走,好不容易结束了期末考试,当然是想快点离开学校,进入休假状态。他动作很小,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大钞,头也不回地往后递到曲哲桌子上,“早餐钱。”

    曲哲没有应声,犹豫两秒后收下了。

    “去打球吧。”

    “桌球?”

    “嗯。”

    “好。”

    生哥那群人,曲哲也算都混得脸熟了,不过大家都没问过他名字,在说话的时候人称都有只有“你”、“那个”之类的代称。在背着他,以为他听不见的时候,通常他们称呼曲哲为“沈老板的小跟班”。

    他听见了不止一次。

    但他却对这个称呼,没有任何的反感。与其说反感,倒不如说,他能跟沈一卓摆在一起,只会让他由衷地感到喜悦。

    而沈一卓也没有反驳,且在桌球室对曲哲展现出了令人震惊的耐心。他会在大家玩累了之后,默默地跟曲哲打上一杆。他会耐心地指导曲哲接下来该打哪个球,耐心地给他演示一些技巧,告诉他如何计算角度。

    大多时候曲哲都是点着头,略显茫然地示意自己懂了,然后做出失败的尝试。

    但像第一次那样,握着他的手,与他紧贴着,手把手带他打的机会,再没出现过。

    隔天早上七点多曲哲就起床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等到父母一个去上班一个去买菜,才动作利索地出房间洗漱,买好早饭往沈一卓家去。这条路他熟悉到需要走多少步都铭记于心,每处他们曾经停下脚步对话的光景,都记得很清楚。自己仿佛只有在关于沈一卓的事情上会展现超凡的记忆力——他甚至记不住任何一个化学公式,却记得沈一卓递给他的诗集里每一处注解。

    走到沈一卓家楼下的时候,一楼的王阿姨提着满满当当的菜篮子从另一个方向过来。曲哲只见过她那一次,还是在背光看不清楚长相的时候,他自然不记得这人是谁,可对方好似记得他。

    “又来找小沈啊……”

    “啊、啊……对。”曲哲迟钝地点点头。

    王阿姨笑了笑,只是有意无意地说了句“你们关系真好啊,从没见过小沈带谁来家里玩的”,然后便率先进了楼道,打开了自家的门。

    他这才想起这位是谁,没敢再吭声,脚步加快了些,走上了楼。

    他一手提着面,一手在口袋里摸出钥匙,轻轻插进锁孔里转动,门应声而开,屋子里静悄悄的,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烟味。看样子昨天沈一卓在客厅抽烟了,他这么想着,轻手轻脚地换上拖鞋,将面放在茶几上。

    沈一卓抽烟的频率并不高,周末待在一起一整天的时候,他悄悄数过,最多一次抽了七根烟,少的时候可能才两三根。那次“被迫”抽过之后,曲哲再没试过。那天晚上买酒的时候,擅自买下的那包烟一直放在他的抽屉里,没有拆封。

    他现在知道了,那个牌子叫“seven star”,中文叫七星。这两个单词,是他记得的、为数不多的英文。但沈一卓让他去买烟的时候,从来都没说过买什么,好像是默认曲哲会知道,该买什么。

    再往外延伸一点,曲哲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他轻轻打开卧室门,外头的阳光被窗帘染成淡蓝色,照在床上。

    “沈一卓……”曲哲走到床沿,柔声喊道,“起来了。”

    对方眼皮稍微动了动,然后很是费劲儿地翻过身来,抬手捂住了眼。好半晌沈一卓的双眼才睁开一条缝,嗓音带着早晨刚醒时特有的沙哑道:“几点了……?”

    曲哲看了眼手表:“八点半。”

    “……再睡会儿。”沈一卓模糊不清地说着,闭上眼一下拽住曲哲的手,拉着他往床上带,“陪我睡会儿。”

    还没睡醒的沈一卓,魅力比平时更盛几分。曲哲半推半就地脱掉了外套,沈一卓仍闭着眼,掀开被褥,自己往里挪了挪。

    他没有穿上衣,下身只有平角内裤。

    曲哲控制自己不去看,听话地钻进被褥里,轻声道:“面要糊了……”

    “睡会儿……”

    沈一卓像是缺乏安全感的孩童,在曲哲上床之后,自然而然地搂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平缓而安稳。

    曲哲却大气不敢出,任由他搂着。

    第27章

    早晨刚醒的时候生理反应不受控制,因沈一卓搂着他,那处便也毫无顾忌地隔着几层布料,仍感官清晰地抵在他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