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吧,”管坤话里遮遮掩掩,“你真的没必要催萧哥学习,不管他学得好、学得不好,下半辈子也就那样了。”

    下半辈子也就那样了?

    “什么意思?”

    管坤又摇头,明显不肯再说更多的话。

    “……”

    谌冰忍住给他脑袋磕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的想法,问不到有效信息打算走,突然又被叫住了。

    “冰神。”

    管坤吊儿郎当的,他是典型的九中人体貌,个子高但其貌不扬,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的颜色看不清楚。声音也很无赖:“建议你不要再劝萧哥了。”

    谌冰没说话。

    他自己坚持做的事情,不会被几盆凉水破冷。

    但此时此刻,谌冰相信他这么说或许有理由。

    管坤给手里的篮球砸落在地。

    “只能徒增他的痛苦而已。达不到你的要求、满足不了你的期待,还要被你说‘是不是没考虑过在一起的未来’。”

    周围有学生走来走去,大部分笑笑闹闹,看起来无忧无虑的样子。

    清风从耳侧拂过,管坤说:“你可能理解不了他朝不保夕的未来。”

    朝不保夕的未来?

    谌冰没太听懂,揣在兜里的手指攥紧,往管坤的方向走了一步。

    但没再继续说话,各自回了教室。

    陆为民从教室后门进来,开始上课。

    但声音抑扬顿挫,却全入不了谌冰的耳朵。

    他有些茫然,没懂管坤这句话的意思,猜想自己和萧致的距离从搬家、转学、公司破产,到现在又多了什么?

    什么朝不保夕?

    他明明是意气风发的男生,为什么这样?

    ……

    想不明白。

    谌冰走神了半节课随后收回思绪,继续写之前一直在整理的笔记。

    没关系。

    他等萧致亲口告诉他答案。

    连着三五天萧致都没来学校,陆为民盛怒之中天天站讲台上骂街。

    “有些同学真是无法无天了,电话打不通,发消息也没人回,老师和学校在他眼里形同虚设!也不是三岁两岁的人了,还分不清学习对于生命的重要性吗?”

    周五天气转凉,谌冰等他说完,上讲台请假。

    “陆老师,我要去医院拆伤口的线。”

    陆为民甩了下笔芯:“可以,你知道萧致家在哪儿吗?”

    谌冰怔了下。

    “你要是从医院回来有空,去他家看看能不能找到人,问问为什么不吭来学校。”

    谌冰站在办公室内,应了声:“好。”

    他到教室拿上校服,心里有了底气,陆为民说的正是他这段时间想做的。

    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去找他。

    -

    房门紧锁,萧若在上学,萧致应该不在家。

    旁边一户邻居抱着花盆出来,见干干净净的少年在门口等候,问:“你找萧致啊?”

    谌冰应声:“嗯。”

    “他要是没在家,你可以去楼下十字路口拐角的‘王家超市’去看看,那是他阿姨,有时候他在店里帮忙守着。”

    王月秋的超市。

    谌冰反应过来,说了声“谢谢。”随后往楼下走。

    超市门口停着辆面包,司机点了根烟,欣赏儿女似的拍着车的前车灯。高挑的身影就站在旁边,萧致低头摩挲方向盘,唇边也叼了根烟。

    司机跟他闲聊。

    “你会不会开?”

    回答是语焉不详几个字。

    “可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