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醉酒和谌冰不是一个量级,喝得很高,精力消散酒精开始在体内作祟,萧致感到口渴,过了一会儿出声:“老婆,给我接杯水。”

    他这样谌冰睡不着,一直坐在旁边翻他的笔记本。

    听到这句话起身,到客厅倒了杯开水兑温。

    送到萧致面前。

    萧致微微倾身,手指搭着玻璃杯身,刚凑近时看他喝水谌冰不知怎么想起句话。

    ——大郎,该喝药了。

    “……”

    谌冰心里感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这么低俗。

    萧致喝完抬头,正对上谌冰垂敛的双眼,他目光微动,和自己对了个正着。

    “……”

    谌冰竟然难得有些躲闪。

    随即,变得若无其事。

    不过萧致因为酒后犯困忽略了其中的端倪。

    他重新卧回床头,头发散乱地垂到枕头,脊背微微弯着,就这么睡了过去。

    这几天许蓉陪外婆动手术和照顾起居,谌重华也不在家,所以谌冰都待在萧致的家里。

    大部分时间上午学习,下午学习,晚上一起玩耍和看电影。

    转眼到了临近年关,外婆预计过年后才出院,但不想耽误新春佳节一定要提前走,许蓉跟她生气,气得调头收拾包包回了家。

    谌冰跟萧致讨论一道题,突然接到了许蓉的电话。

    她先问了问这段时间在萧致家过得开不开心,有没有给人家添麻烦,才说出重点,想谌冰赶紧回家了。

    谌冰答应:“那我下午回来。”

    距离过年就两天的事情,萧致放下笔瞥他一眼:“你要走了?”

    “对。”

    说实话,在萧致家这段时间过得很轻松,且快乐,虽然他跟萧致关系好,但老不回去许蓉也该生气了。

    萧致没强求:“行,等过了年再说。”

    谌冰说:“那我收拾收拾东西。”

    本来以为只有三四件衣服,没想到谌冰开了衣柜往外拽,又多又杂,好几件衣服跟萧致分不清了,全塞到箱子都拎不走。

    萧致站门口,看了会儿:“那别带了,反正以后还要带回来。”

    想想也是。

    谌冰放回衣服,就拿了作业回去。

    还是送到地铁站,谌冰刚上去萧致电话就来了,他挂上耳机,听他聊些有的没的。

    一路回家,沿街的树上全挂了彩灯和灯笼,大红横幅,庆祝新年快乐。

    路面积着一层薄薄的冰雪,裹挟黑灰,车轮轧过去一道一道的辙痕。

    谌冰回家那会儿,许蓉也开始满厅地贴红纸,挂灯笼,看见谌冰下了折叠梯,语气埋怨:“你还知道回来?”

    “他爸妈不在,我没添麻烦。”谌冰下意识辩解。

    “不是添不添麻烦的问题,那始终是别人家,住时间长了不好。”

    谌冰插着耳机,许蓉不知道他还跟萧致开着语音,她没听到萧致笑了一声:“也不算别人家。”

    谌冰重新摁了下耳侧。

    虽然没明说,但在示意他闭嘴。

    许蓉开始闲聊:“他现在住在哪儿?”

    谌冰大概说了萧致的情况。

    “是吗。”许蓉应声,“他那个妈还真不管啊?”其实她也不是不能理解,为了钱人能做的龌蹉事可太多了。

    谌冰准备上楼,听到许蓉自言自语:“那老萧呢?”

    她单纯疑惑,没指望谌冰能知道答案。

    谌冰站着,却感觉耳机扬声器内声音静了静。

    他往楼上走,手拧上门把,关门,都没听到萧致说话。

    也许在他的自尊心里,这是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谌冰拉开窗帘,转移话题:“回家还有点儿不习惯。”

    “那你回来?”

    “回不来。”

    “我想跟你一起过年。”

    谌冰坐上沙发:“那我不是出不来。”

    “……”萧致安静了一会儿,叹气,“你能不能快点儿长大,谌小冰?”

    谌冰好笑。

    不过想到什么,声音却迟缓了几秒。

    “我倒是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

    和萧致聊完天谌冰准备下楼帮许蓉贴东西。

    许蓉喜欢热闹,尤其是大红大紫浮夸的艳丽,异常生动鲜活,虽然经常被谌重华斥为俗气。她大事上不跟他吵架,不过在这些家务事上,却维持着自己特别的执拗。

    贴完东西快晚上了,谌冰回房间,手机里聊天特别欢腾。

    快过年,班上有个小群,忙着在里面发红包,为1分钱抢得头破血流,感觉能随时原地约架。

    萧致也在发红包,什么一笔画,涂鸦,成语接龙,谌冰点了点他发的红包,折腾出答案后一看——

    两毛五。

    居然还是运气王!

    “……”

    群里开始热烈鼓动。

    [运气王发红包!gkdgkdgkd!!!]

    [快发啊,不要不讲武德。]

    [……]

    谌冰想想发了个200元,没到十秒钟抢完,底下居然全是一排“?????”

    [发这么多??????]

    [土豪啊,玩得不是太大了一点?]

    [我他妈错过了什么!!!??]

    谌冰随手一发,发完萧致语音电话来了。

    “你干嘛你?”

    “我就发个红包。”

    “那不能这么发,破坏市场了。”

    谌冰刚才只是点了萧致的红包,不然不会参与这种无聊的活动,听萧致一席话后问:“那我应该发多少?”

    “发个两块吧。”

    “……”

    他们男生那边开始约萧致打游戏,今天的学习任务完成,谌冰也没拦着:“你去玩儿。”

    “算了,”萧致说,“我最近打游戏打吐了,登游戏就烦。”

    “……”他指的恐怕是上分这一桩事。

    任何兴趣变成了强制性活动,都会热情减半。

    萧致没玩游戏,转而给谌冰打来了视频通话:“我俩大眼对小眼吧。”

    谌冰好笑:“你有病啊?”

    “没,”萧致说,“你转个方向,让我看看我老婆的卧室。”

    “……”谌冰忍了几秒,挑眉道,“你酒还没醒?”

    “怎么跟喝酒扯上关系了?我醉不醉你都是我老婆。”

    谌冰说:“我是你爹。”

    “……”

    安静了几秒钟,萧致笑了一声:“我发现你这人最近嘴越来越刻薄了。”

    “那不是你越来越骚了?”

    “我就是个正常水平,”萧致看他背后的床铺,“你以前床上不是还有个粉娃娃吗?”

    “……”谌冰想了一会儿,“你他妈床上才有个粉娃娃。”

    “哦,那我记错了。”

    萧致若无其事,边看他房间边聊东聊西。

    过了会儿,他说:“明天我要早起,去王姨家帮忙做年夜饭。”

    谌冰:“嗯?”

    “早晨去超市买新鲜的鱼,过年时候一般很挤。你知道吧,王姨得忙着在家做菜,曾叔那小身板,还挤不过年过八旬的老太太。”

    谌冰好笑:“你别损了。”

    “没损,就陈述一下客观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