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致背影高挑,从柜子里取出崭新的床褥铺在陪床,回头:“你困不困?”

    谌冰:“不困。”说完,又补充,“在医院,差不多所有时间都在睡觉。”

    萧致坐下,说:“我有点儿困了。”

    谌冰:“你睡。”

    “不着急。”萧致走近,他穿着一双白色的板鞋,浑身干干净净的,他垂眼打量谌冰覆身的被子。

    谌冰:“怎么了?”

    萧致手指按住被角揭了揭:“我想看看你的伤口。”

    “……”

    谌冰一时安静。

    他当时受伤受得太突然,虽然早做好了这辈子会出事的心理准备,但那天还是太突然了,就像以前出事的每一天从来没有任何预兆。他腹部差点儿被开了个洞,在icu躺的几天一直维持无菌环境,避免伤口可能大面积感染。

    现在,谌冰看了会儿别处,说:“看吧。”

    萧致掀开被子。

    谌冰穿着一件宽松的病号服,长腿因为冷微微蜷着,被萧致抄着腋窝抱起来靠着床背,一颗一颗解开病号服的扣子。

    房间里有空调,温度不算太低。

    谌冰说:“缠着纱布,你也看不清楚。”

    萧致应声很低:“我想看。”

    扣子全部解开。

    萧致攥着衣襟拉开,眼前是白净的肩颈,锁骨,胸口和腰腹,皮肤像褪去色泽的珍珠。光这几天谌冰就瘦了不少,肋下隐约显出骨纹,微弯的脊梁看似弱不禁风,极易被拗断。

    他腰侧被纱布裹紧,勒出红痕,其中一块稍微突出,明显是伤口的位置。

    萧致半弓着脊梁,垂视他的伤口,伸手轻轻地放了上去。

    谌冰说:“你别按到了,会疼。”

    “好。”

    萧致查看到谌冰身前皮肤一些细碎的血痂和乌青,抚摸他苍白的皮肤。

    “刚才就是这儿疼?”

    谌冰:“嗯。”

    “操。”萧致自言自语似的,声音暴躁,盯着伤口像对待仇人,“不许再弄疼我老婆了,懂?”

    “……”

    迷惑发言。

    谌冰没忍住,嗤一声笑了。

    ——他这个笑可以算是今天最大的动作之一,腰腹随之牵扯,泛起一阵极轻的刺疼。谌冰猛地探手握住萧致的手腕,嘶了声气:“……你别说话。”

    萧致:“?”

    “我不能笑,”谌冰艰难地说,“会疼。”

    “……”

    萧致岔开话题。

    他继续抚摸谌冰,手指游弋到胸口。

    紧贴的触感沾染了别的意味,谌冰没力气,只是又说:“萧致。”

    “嗯?”萧致视线蔓延出温度,声音漫不经心。

    “你别这样摸了。”

    “……”

    被提醒,萧致坦然地松开手,面不改色整理他的衣服:“知道,现在也摸不了。你这个身体情况,做一次应该会直接去世。”

    “……”

    谌冰抿了抿唇,心里第一次这么想让他赶紧滚酒店去住。

    衣襟收拢,扣子再一枚一枚归位。

    萧致小心地抱着他躺好,和谌冰的眼睛对视。他眉眼生的野性利落,眼底却蕴含着说不清的温柔:“睡了。有事情叫我,我睡得浅。”

    谌冰:“嗯。”

    “晚安。”

    谌冰没再说话。

    萧致睡的位置距离谌冰不远,谌冰白天都在睡,今天萧致过来找他,算是过得最热闹最清醒的一天。晚上不怎么睡得着。

    他至今对这场车祸都有点儿懵,不太清楚为什么会这样,毕竟重生前完全没有这个剧情。这是不是在暗示什么?或者证明上辈子的癌症已经过去了?

    谌冰记得检查后自己特意询问过,医生说除了车祸伤,身体各项机能非常健康。这种健康程度即使现在发现早期癌变,也有极大治疗机会。